〈失雨〉

  
  
期盼雨水來到
是為了成全
淚水成為洪荒
每個暴雨落下的情節
都告解著一段關係
一段相遇,像是初出的嬰兒
緊擁著失溫的秩序
從身世裡失序
  
  
────〈失雨〉

2016 夏

文長慎入。
  
暑假進入尾聲,回顧一下這個暑假。
  
不太想流水帳的紀錄,在中國的那幾日,因為身上沒有電腦只能手寫將一些深刻的體會寫下,亂無章法,大概無法端出來看。
  
  
  
記得在學期末,編採畢業的學姐分享的一則訊息吸引了我,是逆思新聞工作坊。報名的時候稍晚,掉進了備取,想說若是沒有補上,就和家人去九份家庭旅遊。後來收到了備取的通知,很高興,但也有些微失落,因為那大概就註定了這個暑假沒有全家出去玩的時刻。
  
但更高興的是認識了許齡文 (Lin-wen Hsu)、Shih Chi Wang、鍾詠吉、許慈恩 (Ann Hsu)幾位雖身在不同地方但對於新聞、報導或是書寫有熱忱的朋友。在密集的逆思(LET's News)新聞工作坊中雖然昏厥了一些時間,但也在一些課程中對於媒體有重新的見解,更重要的是認識到了四方報、移人 Migrants’ Park。在採訪的過程中,李岳軒知道我來自東華大學,便提到了志學街上的「鍋神」。我覺得滿意外的,因為許多朋友提到東華,都會很直接連結「志學街薪資事件」,我並不太喜歡這樣。因為那只是開始,我們應該要更深入去認識這些生活在這裡的店家,知悉這裡的故事,我更喜歡用「故事」取代「報導」作為較貼切的詞彙。
  
結束在台北的旅程,這幾天收穫其實滿多,包括對於居住空間的新體驗。放棄居住可以與他人交往的背包客民宿,決定住在漫畫店,本以為自己會起不來,但可能是因為「超時要加錢」以及冷氣太冷的關係,我總是提早個幾分鐘清醒。和高中同學在師大相聚,聊聊彼此的近況,覺得自己糟糕透頂,也發現離開高中後,每個人的青春並沒有結束,而是以另一種形式展開。
  
  
  
再來就是為期一個多禮拜的中國行,也是鄙人第一次飛上雲端。我記得小時候我有很嚴重的懼高症,連上海洋公園的電扶梯都會發抖,對於搭機這種事更是無法想像。很妙的是,這樣的現象隨著自己長大有稍微緩和,坐上飛機的時候,心平氣和,就這樣慢慢啟動了,可以說是安然把生命交給這個飛行器了。
  
感謝莫明姐給我這個資訊,讓我可以趕上這個南柯一夢。說南柯一夢真的不浮誇,大概衝擊了我這近二十年的人生好幾次。從小到大,大人不斷在告訴我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但似乎很難實現,好多時候都是被生活綁住,被考試綁住,上了大學有了相對的自由,許多事情需要自給自足、自行抉擇,比起許多人來說,我很幸運地不用離開家裡,但這也或許是種不幸,畢竟我可能會長不大、學不會獨立,但再怎麼樣這都是自己的選擇呢。
  
  
  
在長春降落後,中國的街上琳瑯滿目的標語讓我很震撼。沿途,我用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不外乎是政治宣傳、衛教宣導,後來回台灣的時候跟舅舅聊到這塊,他便說,早期的台灣也是如此,滿街打倒共產黨、反攻大陸,突然覺得那時候和對岸學生聊到這塊時,自己顯得多麼淺薄。收穫最多是在吉大博物館,劉真說吉林大學是考古學名校,難怪我們參觀他們的考古博物館,真是功課做不夠足啊。最開心的是能和吉林大學的同學交流,也認識到一個可以深聊的好友,現在也還有用微信聯繫,聊的話題不外乎是兩岸政治以及一些音樂和生活。可能是因為她是就讀政治研究所的,又聊到傳播,她興趣在政治傳播,這也讓我開始會關心對岸的政局變化。這也是一大收穫。
  
在那段時間裡,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路邊會有拿著像極拖把的大毛筆,沾水在地上寫字的人。他們的字寫得美極,我起初覺得這是興趣,但看來更像是在賣藝。在南湖公園看到時,感覺就是幾名同好寫寫,而在北京王府井教堂前看到的,則是旁邊還有掛自己的書法作品販售。
  
吉林之後,我們前往了延邊朝鮮族自治州。一下飛機,我以為自己到了韓國。一堆韓文充斥眼前,詢問了一會兒,才知曉原來這裡是朝鮮族自治州,後來還誤用自治區,真是受教了。這裡的街上,廣告看板都是中韓文對照,真的是很特別的視覺經驗。下榻的飯店,接待人員也特別著朝鮮傳統服飾,更贈送了每個人朝鮮族的傳統樂器圓鼓、長鼓,有圓滿、長壽之意。延邊博物館也讓我看到許多邊疆的歷史,先不論他們的意識形態,但重新認識到了這個邊界的一些故事吧。
  
  
  
真正張大嘴巴的時候,是到了紫玉山莊時。我完全不敢想像這是前幾日和我們同桌吃飯的一位阿姨所開的,但她的年齡可以當我阿嬤了。她保養得太好,要不是我上網查詢,實在無法將她的面孔與年齡作連結。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根本樂翻了,大概一輩子沒如此奢華過,有豪華的草地晚宴又有高級的衛浴,還人生第一次遇見梅花鹿、草泥馬。我不禁想到,在台灣梅花鹿是國寶級的保育類動物,在這裡卻輕易就被我撞見,被圈養在紫玉飯店裡。黃紫玉在早年提出,想讓動物和人一起在城市生活,這樣的理念不禁讓我想到當初宗潔老師開課的名稱〈城市‧動物‧文學〉,她說,這大概是最難買到的財富。
  
抵達北京時,已是深夜,到了飯店更是晚了。這裡的空氣不及東北,我和東北的朋友在微信上打聲招呼,還念著前幾個小時我們在長白山機場的道別。分手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感慨,因為遇見了一群很可能一輩子不會再見上第二面的人(畢竟分隔兩地),毫不吝嗇地給予擁抱,大概就是彼此對於這珍貴友誼的見證。長城、王府井、人民大會堂、政協禮堂大概是這幾日的重頭戲,但我大概還眷念著暑假在長白山的清涼。我們第一回上去就見著了天池,聽說他們的大官還得走訪多次,我們可三生有幸呢。
  
認識了好多人,也對於曾經好遙遠卻一直在學習的歷史與文化有了新的見解,雖然知道這些都是透過包裝、精心安排的。我很慶幸在一下的時候修了多元文化教育以及閱讀《觀光的意義》,但我更希望回頭再看中國那段我匆促略過的內容。去重新面對自己當時在對岸的困惑,以及找到我們這一代對話的方式。也謝謝戴世珏、楊挺得兩位本來在台灣的舊識的照顧,更謝謝羅侑妤、李昱瑾兩位姐姐的照顧,一直麻煩你們拍照了XD也謝謝其他的夥伴,一起參與這難得的交流,若是之後有機會去其他地區,好想再續前緣。
  
  
  
回到花蓮不久後,打了個壘球盃賽,甩棒差點讓溫瑋宣爆頭,緊接著又參與了後山文藝營的籌備。第一次以工作人員的身分參加,看到的又是不一樣的角度,也再次印證辦人社寒聚體會到的,要籌備又要聽課根本太難啦,睡覺都來不及了。再來就是花友營的籌備吧,覺得自己真的各種人盡其用啦哈哈,只有辛苦了想對每個夥伴說,特別是辛苦的內務副召姜瑋柔 (Wei Rou Jiang),沒辦法誰叫你是我老闆XD只能說,接下來的一年請多多指教。(欸不是應該要生企劃書怎麼在這邊長舌呢)
  
這個暑假似乎還是找到了忙裡偷閒的方式,或許她說的很對,我是個不懂善待自己的人,總是要把自己搞得很忙,沒有一個時間能夠好好放鬆。偶爾的長征以及市區漫行,似乎都能夠將自己稍微從忙碌中拉出,我有時候以為自己憧憬的生活或許只是虛無,恐怕在追求的只是未知的泡影而已。
  
最後,在學校舉辦的高教論壇也讓我學到很多。包括審議式民主的討論,以及在一堆政治人物、官員前報告的緊張。顯然自己準備得不是很充足,還是很謝謝慧絢老師把我推上去,學生真的是受寵若驚,還需要好好學習呢。
  
  
  
整個暑假即使活動再多,還是不能拋下打工。在打工的場合,我彷彿有了巨大的進步吧。從一開始做不滿三個月在喊辭職那個懦弱的自己,到現在能慢慢獨當一面的自己,想起自己一開始告訴自己的:「永遠要記得現在自己的樣子」也謝謝當初代訓我的鄭筱玄啦!感覺你真的很適合當一個心靈導師呢,有你一席話,讓我更加肯定自己不再抖了!
  
最後,我只想說,Candy我突然好想你......每次看到Elsa Winnie Chien分享你的照片或是給我看狗的影片總會想到你,上回到奇萊鼻燈塔時,也想到最後一次帶你去海邊的樣子。你在另外一個世界,一定也過得很好吧,還是很笨,最呆的那種。
  
  
  
告別精彩的暑假,新的學期、新的故事就要開始,爆肝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