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雙溪。


只有在偷得浮生半日閒的同時,才能淺嚐到暫時脫離電腦、科技、網路的那種快活。把所有欠的睡意都還完了,今晚革命尚未結束啊。充電完,該補上的缺口還是得好好焊接才行。
  
最近好像對人生這樣簡單幾劃的字又有一些體悟,有新生,有成長,亦有老邁以及逝者。每一次回到阿嬤家,都能產生一些感觸,或許是因為是那裡,或許是因為那一群人。
  
那種感覺真的很好。大家聚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時間原來是這樣,你希望它走得越快時,偏緩慢,直到你終於不再是最小的那一個,你會懷念起自己那樣輕易受到影響的情緒。好多感受,寫不完,只好從往後的繁雜事務中慢慢再咀嚼回味。
  
充電完了,就繼續往前走吧。

〈行車紀錄器〉

〈行車紀錄器〉
  
    
那些年為了生計
在這個慢城,母親用青春
緩緩轉動了方向盤
跳錶的數字,亮了又熄
熄了再亮。穿梭往來
遊客總稱讚,花蓮好山好水
所到的每一處,都像是七星潭
開出的浪花,席捲最耀眼的
太平洋西岸
  
    
這些年我漸漸長大
在這個小城,母親用健康
劇烈地轉動方向盤
跳錶的數字,早已被一批接著一批陸客
給掩蓋,他們總稱讚,花蓮
不愧是石頭的故鄉!紅珊瑚、貓眼石
玫瑰石、大理石,整條街
就像是石頭界的奧斯卡
每晚總有如織的陸客,慕名走秀
還得費點唇舌,才能華麗下台
  
  
母親的計程車啊,破舊而乘載著
洄瀾的足跡。時常想起兒時
在假日,一人擁抱山河的壯闊
不急於分享每片私房風景
行車紀錄器,還躺在科學家的
腦袋。回憶清晰地記憶著文化
究竟是生根還是噱頭,每一朵浪花
都是一襲憂鬱而
帶刺的美麗
  
  
-
  
獻給母親,也獻給我永遠的家--花蓮。
  
我想,作為一個書寫者,或多或少都會受到自身週遭的背景影響。漸漸將你塑造成一個怎樣的人,用熟稔的步調去續寫自己的、他人的人生。
  
同樣以行車紀錄器為題,這次寫的不單單只是行車紀錄器了。或許這樣一點小小的改變,即是成長,幾年間同個詩題,能換個思維、角度入詩。
  
謝謝後山文學獎,謝謝那個一直沒有忘記初衷的自己。
  
也對不起,我現在是一個迷失的人。

孤獨的理由




有時竟驚恐日子過得飛快,當生活被忙碌的瑣碎的繁雜的日常淹沒時,你真正像是你書寫那樣被抽乾的人,漸漸在人海中尋不著自己。這些日子,許多念頭你常獨自在心中反芻,有些話說得急怕得罪人,有些話說得慢怕辭不達意。你學到很多,卻也在其中失去了不少,青春不正是這樣,從來不是等價,你以為許多光陰和回憶獨一無二,你以為自己那刻是最耀眼的一顆星照耀著他,你以為,許多只是你以為。

  
要做一個怎樣的人,我從來沒有把握。或許你可以抬舉我,也可以數落我,甚至完全不理會我都好,我確確實實就是這樣一個人。喜愛寫作並不是天性,但知道有種方式能讓你抒發情緒時,不知不覺地便會成為你熱愛的事物。你彷彿正行走在一個滿佈荊棘的道路上,每一個障礙都是你自己築起,你是一個如此自虐的人,是一個自傲的人,總要把生活填得很滿,總要活一種與他人相左的生活。

  
事情總是太多,夢可能還是很遠,但你始終相信一直寫下去總有一天會寫到你認為的天堂。你寫過許多,青春或愛情或人生或苦難,每一個真實的虛偽的浮誇的裸露的故事,都是你用感官去感受、察覺的。你的時間彷彿隨時都在空氣之中蒸發,你要做一個浪漫的憤怒的難以言喻的青年,你想成為的是怎樣的一個人,是他人眼中建構出的星空,抑或是自己內心真正搭建起的鷹架。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因此你沉默不語,你孤獨。

【電影】12蓮花、薪傳(表演藝術)


昨晚看了新加坡導演陳子謙的第二部作品《12蓮花》,這部片的開頭很吸引人,不全然是因為孫燕姿,而是他的運鏡及呈現的效果。


  
在我看過的華語片中(也不多啊),難得一見有歌舞劇味道的片,裡頭演員操著的口音極似台灣地區所使用的閩南語,是當地的方言吧。裡頭有些歌曲,也是台灣所熟悉的,比如愛拼才會贏、家後等。
  
主要以<12蓮花>這首歌詞的意境來作劇情的推進,真的是一部很悲戚的故事,引用一句我媽最後總結的話:「她拿到那尊觀音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裡頭最令人難忘的一句話大概就是:「沒有痛,怎麼有愛;沒有愛,怎麼有痛。」
  
藝界人生,如真如夢,或許是給那個時代一個烙印,也是給下個時代一個警惕。
  
  
  
今晚則是看了雲門舞集所表演的《薪傳》。



  
在這之前,印象只停留在課本裡補充講述中美斷交的圖說,以及國中時表演藝術課上講到的。其實我一直都有肢體障礙吧,以跳舞、表演這方面來說,但在表演藝術課上總是能學到許多不同層面的東西,譬如知識、勇氣云云。
  
在這表演裡頭,最令我難忘的非屬「渡海」的橋段。那畫面呈現的方式太強大了!要經過多少鍛鍊、磨合才能練就那樣在海浪中翻來覆去的畫面,我在雲門的表演中真正看見了力與美結合得恰到好處。
  
整部主要是在演出移居台灣的過程,雖然沒有台詞,但透過演員的服裝、表情及誇張的肢體動作,和流暢的變陣,令人打從心底有震撼之感。
  
片中穿插陳達老師滄桑的嗓音唱著《思想起》,更是令人聽得感動萬分啊。
  
看這部片的過程中,也讓我想起一些國中時期的回憶。記得那時,有兩門藝術相關的課,一門是美術,一門是表演藝術。我一直是不擅長這方面的孩子,至少我在國小階段時連勞作都有障礙,只要跟「手做」相關,我簡直跟三歲小孩一般。(這是在汙辱三歲小孩吧?)
  
  


  
但這兩門課給我的啟示是:並不是全世界的老師都只用一套標準看待你的藝術。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麼看待你自己。那時我好像找回了一點信心,覺得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差勁,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知道只要付出就能找到一些啟示,或大或小,都會是人生的墊腳石。


(圖片取材自網路,如造成困擾請告知,將移除)

〈醒悟〉

我突然都明白了
接近你的那些日子
空氣很稀薄
花草很壓抑


我突然都明白了
所有的低潮
來自於過於防備
而無形捏造的玻璃


我突然都明白了
失去 就像溫室裡的花朵
從來就不是
一種悲傷的格調


我突然都明白了
自己愛的
從來不是真正的你
而是一個想像的藝術品


───〈醒悟〉


在單向的愛情追逐裡,我們都太輕易相信自己的直覺,毫無質疑,毫無畏懼。

每一個愛人,愛過的人,在當下及回憶裡永遠都是完美無瑕的,哪怕他並不那麼完美,你也會接受自己這樣撒下的謊。

可是當我真正醒悟的時候,才發現已然漸行漸遠了。




photo by 榮榮&映里

〈隱喻〉













你說總是讀不懂我的詩
如同看深厚的雲
卻不知
何時雨將落下


我望向你
祈禱一場雨不要落下
繼續用筆尖
觸碰每一朵厚雲


你就是一首詩
我的描繪不過是你
遲疑的一瞬


───〈隱喻〉



這次搭配的照片是出自昀珊之手。從上次發文的時候,就開始有這個想法,想和有在走創作/攝影的朋友們小合作,讓詩更簡單、更貼近生活、更易傳播。
我基本上不會去干涉邀稿的對象給予我的圖,也沒有死線。只希望能夠過他人閱讀的感想,從過往或未來的創作/攝影給予我一些結合,那樣便是美好。
我倆的認識已經要追溯回三年前(或更久),好像在什麼作文培訓班什麼的。那些日子,我開始不喜歡寫作文,因為發現要套好多好多公式,也是那些日子裡遇見一個好老師,雖然相處不久,但她願意傾聽我作文裡的故事,並給了我一本可以撫平心靈的書,雖然我鮮少翻閱,但明白其心意。
再次感謝昀珊。 
若有朋友願意提供創作、照片的話,歡迎私訊我,我會適度釋放手邊一些未發表的詩,去多實驗這樣的可能,感謝。

〈初識〉



相同的捷運路線上
時間指引我們
各自前往轉運的地點


門欲關上時
你在警戒線之後凝視
一整個車廂的錯過


───〈初識〉


photo by Will Lin
http://www.willstreetphoto.com/2014/05/515.html

〈無題〉

〈無題〉

倘若有日我不再寫詩
仍會記得
雨滴,噢不,是眼淚
刺破窗外稚嫩新芽
浸濕土壤
因為那就是你
一首詩
的電光石火

〈交換日記〉

〈交換日記〉


我們共用一個房間
交換所有呢喃
在失焦的鏡頭前
褪去生活的瑣碎與蕪雜
活著,像一個違背自己的人


提筆寫下勞形,我喜歡
依賴你的問候睡去
抄寫每一句上妝的話語
來回在鏡子前複習
愛意從容易逝
靜默的文字如暴雨如閃電
青春就此匿名,你的故事裡
我只是過客


追趕相差太遠的時差
憂傷為文字譜曲
起伏的音律,宛如你最後
棄守稜線的淚水蒸發
租期截止的房間,將門帶上
將十七歲的癡迷封印
活著,像一個違背自己的人

(全球華文學生文學獎)

〈青春匿名〉


〈青春匿名〉


總有些情緒易於沉溺
濱海夜色蒼茫,我找尋著
隱沒在沙岸之中滅頂的
那些以愛之名的謎
腳印反覆浮沉
深夜的冷風擁抱海堤
凝視星空,以及過時的愛意
我猜想彼岸的夜色,從容
且蘊含一些夢境,大霧漸漸籠罩


譬如寒意刺骨的結界
我們共同寫下一些暗語,讓黃昏
燒灼我們滾燙的天真
約定浪花折返時,一起跑跳
眺望更燦爛的海洋
此刻我走向你,水氣氤氳
「我擁有一塊拼圖
卻放棄星空
成為一刻流星。」
所有聲音都虛無,閉上眼
彷彿有光映入……


終於我們得以對坐
隔著熟稔的海,彼此匿名
如此生不曾對撞的兩顆礁石
浸泡在相同的謊言裡
練習洗盡惆悵,練習告別
練習所有悲劇適當的語氣及表情
像每一次浪花的折返
揣摩青春的盛世
你襲一身回憶
而黎明將至,以愛之名的謎
也將隨夜的逝去
成為一顆匿名的星子
隱沒天際



有點殘酷的棒球時代

於是來說說今年看完球賽的感受。


這大概是每次棒球賽都會有的感覺,那就是,球迷們包含我自己明明知曉不可能每一球都會是全壘打,但我們仍然是會高喊著「安打啦安打全壘打全壘打XXX全壘打」。從我第一次看球賽時,心中就浮出了這樣的疑問,他們聽得到嗎?聽到了又如何呢?那些打假球的球員們有認真傾聽嗎?他們有聽到心在滴血的聲音嗎?


我每次都會喊,而且喊到聲嘶力竭,喊到我身旁的人大概覺得我太投入無可救藥。但我私以為球賽就該是如此,那怕它是一場賭局、騙局,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姊曾問我,棒球到底有甚麼好看?說真的,我還真的答不出來,因為在幾乎沒看棒球的人眼中,不過就是球飛來飛去,但在經常看棒球的人眼中,在飛的是球迷的心啊肺啊五臟六腑啊。


我或許沒有參與到台灣棒球最令人心痛的時候,我指的是在更早期全盛大家都在收集球員卡的時代,我大概很難體會到《九降風》裡頭那種熱愛,很難體會到知道自己喜愛的球隊、球員原來是個說謊者的那種痛苦。但我也經歷過黑象、黑米事件,也稍稍知道了一些遺憾。我記得令我最難忘的棒球小說,大概就是小野的《封殺》和張啟疆寫過的一篇短篇。


其實我多麼希望他們小說裡的都是真的,這樣他們至少沒有犯下了錯誤。但令人痛心的是,可惡的從來不是他們沒有做,而是他們曾動過念想做。小說裡頭,主人翁是受到威脅,現實世界我說不準,但如果是享受多於脅迫,恐怕是真正地對不起了棒球了吧。


我大概可以體會到,為什麼村上春樹會說,看一場棒球時在外野看著一顆飛球就產生了要寫小說的靈感。因為棒球就是那麼地戲劇化啊,那麼地捉摸不透吧,那麼地讓人又愛又恨,我們真正能擁抱的,就是那顆我們激昂的心,以及受損的喉嚨,滿是傷痕地去愛。


去愛那個我們有點殘酷的時代。

隨筆 3

我不知道轉彎之後
為何眼淚會開始在眼眶打轉


五光十色車水馬龍的市區
迎接我沒有頭緒的囈語


我想這大概就是釋懷的感覺
回到最初那樣
只是我們都稍稍長大了
也正要書寫自己未知的人生


為妳寫了一些詩一些日記一些無法遞出的信
回想我們認識的過程
真是超級不可思議
如果妳當初沒有按下交友邀請
我們一定會擦身而過的吧


我覺得我好幸運
能在一些低潮時有妳鼓勵、談心
陪我寫交換日記,即使大概猜得出來
我很拙劣地在喜歡一個人


我覺得我好幸運
擁有妳這樣獨一無二的知心
雖然妳總是很難猜得透
雖然妳始終那麼矮
雖然,我總是很愛說教
但妳還是會勉為其難地聽完。


我不知道轉彎之後
我們各自會遇見如何的景色
但請永遠記住有一個男孩
他永遠願意張開他的雙耳聽
妳的近況妳的喜怒哀樂


我可以不要做什麼浪漫大詩人
只要像妳說的能要好很久很久


友誼長存,我的知心好友

〈我喜歡〉

〈我喜歡〉

我喜歡你看海的樣子
--但我確實
沒看過你看海。

疲倦的時候
所有浪花聚攏
恰好可以
擁抱夢的尺寸
你的聲音是極輕的
在洶湧的潮水前
耳朵是清澈的
眼睛是盲目的

我喜歡看海
--但我確實
更喜歡你看海時
我看著你

〈迷路〉

〈迷路〉

獨自查找地圖
沙漠裡頭尋找海岸
才發現樹葉落下
不帶一絲敵意



隨筆 2


我親愛的女孩啊,妳可會了解愛一個人而為她書寫的感覺?每一次要去回憶只存在過去的時光之間的囈語,然後如夢一般,以為自己就是浪花,觸碰到我們最期待的岸邊光火。寫下或敲下的每一個字,都很用力、很謹慎,很怕自己一個收力、一個疏忽,使得自己破壞了過去曾經的美好。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我親愛的女孩啊,妳依舊會是那個我青春期裡耀眼的一顆匿名的星星啊。

隨筆 1


忽地竟已畢業一個月,才開始了這個隨筆。

在準備指考的時候,時常告誡自己暑假得為自己記錄些什麼,哪怕是高中回憶也好,關於愛情的也好,一些好聽的歌呀好看的戲呀值得欣賞的演出呀,都好。

一直深深期許自己是個靜默的紀錄者,但自己的作為卻不然。自覺校風保守,雖然大家都高喊著自由,但人人對自由的定義都不同吧。我認為的這個學校,在物質層面上自由,在思想層面可能不太自由,或稱保守吧。

即使畢業了,還是會稍稍對這段生活抱有一些遺憾。如果時間能夠重來過,我可能會少用一些臉書,少完一些遊戲,少參加一些課外活動,好去專注在我的課業上面,但假使真的那樣,我恐怕只會更遺憾,因為我沒有時間能夠重來過。

真正升學上了高中,我才發現自己並不是那麼突出,至少課業方面。許多人可能透過《花蓮青年》認識我,可能認為我的寫作很好,但自覺不然,比起許多同輩的寫者,我還是幼稚園等級的吧。

經過了許多營隊的洗禮,我漸漸自許成為一個引領風向的人。但在相對保守的校園氣氛中,我似乎被當作異類,許多人可能會認為,你就不能好好當你的詩人嗎?但我想說的是,當一個詩人若沒有一雙觀察社會的眼,恐怕才是真正可惜的。可是,在成為帶風向的人之後,我經常得反思自己的每一個作為,是否都符合了自己的期待......

而我的高中生活,真的影響了我的一生嗎?

日記


日記,是生活的相機。

 

翻開從小到大所寫的日記,每一本都有專屬那個時代的氣息,從潦草無章到工整完備,從天真無邪到心事重重,從年方稚嫩到少年維特,字裡行間都述說著自己成長的時時刻刻。

 

當我的生活遭逢挫折時,我總會提醒自己,去翻翻那些用生活提煉出的真切字句,想想過往的自己如何在重重困難中突圍。但這一切都已成過去式,上回搬家時,早已不知將那些日記本遺落在哪,現在我剩下的,僅僅是在書寫當下的心境。

 

第一回寫日記,是母親帶著我一筆一劃寫下,當時的溫度殘留至今,每每握筆,總有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好幾回,我總是擁著它入睡,深怕夜晚時分,它會離我遠去。漸漸長大,換了幾本日記,未曾改變的是收藏他們的習慣,而如今卻下落不明,這使我心如火焚,遲遲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記憶中,我總是會與無話不談的同學寫交換日記,交換彼此的日常,試圖在彼此文字之中,找尋一些共通的話題。我總是覺得,那些被寫下的文字就好比是人生一顆顆鏡頭,而書寫的人,既是編劇,亦是導演,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令人著迷的從來不會只是當下,更加絢麗奪目的,是再回味時的那種熟悉。

 

日記的丟失,並不會將美好的事物一起帶走,而是使日子的菁華持續在心中滋養、茁壯。它們保留了我絕大多數的回憶,以及母親教我寫字的那種感動,始終深刻封存在心中。日記,保存許多獨家回憶,而現在它也走入我的回憶,並永垂不朽地支持我突破每個難關,成為我最永生難忘的電影。

有夢就要行動



問夢想為何物?許多人從小擁有數不盡的夢想,卻隨著年紀的增長,在生活中慢慢將心中的悸動一點一點抹滅,只留下殘餘的火苗,不知要待何時燃起。



我常警惕自己要做一個夢想家,不光是嘴上空談,而是要身體力行。在這個時代,人們窮怕了,許多人辛苦了一生、努力了一輩子到最後,夢想只剩下過得安穩的生活。我認為,並不是現實逼我們放棄夢想,而是我們聽信了太多否定的想法,也漸漸地否決了自己。被譽為二十世紀現代主義與女性主義的先鋒的英國作家維吉尼亞吳爾芙說:「別人的目光是我們的監獄,他們的看法是我們的牢籠。」是吧?回首觀望來時路,真正阻礙你的從來不是外在的因素,最大的敵人始終是自己。



暢銷作家九把刀曾說:「我買過最貴的東西是夢想。」試問年輕時代的莘莘褶子,買過最貴的東西是何物?許多人不是沒有夢想,而是在追隨主流價值觀時,被偌大的洪流給淹沒,漸漸地成為一艘迷航的船隻,成為大海的一部分。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作家,成為一個有影響力的人。寫作不應該只是純粹的書寫作品,而是要將生活、社會帶進,並且適度地去影響這個世代。寫作作為一種政治參與的形式,是不可避免的,但如何讓這樣的影響被正確地被發揮,仍需端看每位寫者的眼界。因此,我關注社會時事。從前,我只參照一些新聞和文章,就界定了自己的想法,但後來我漸漸發覺,有些事情並不如表面單純,需要多元思考,聽聽更多聲音,才能更接近真相。



當我和周遭的人提起自己的夢想,他人總會笑我癡,或莞爾,但那絲毫不影響我的決心。俄國詩人克雷洛夫說過:「現實是此岸,理想是彼岸,中間隔著湍急的河流,行動則是架在川上的橋樑。」唯有努力去行動、實踐,那些我們做過的夢,才會漸漸膨脹,不再只是夢。

〈飆〉




這些日子以來
狂飆
用十八歲的熱血
把機車油箱
加滿
猛催油門
咻地以為自己正在老去
加速的景象
一幅幅在油表上
左右擺盪
躊躇該往哪走
隨著前方的車潮愈加擁擠
我慢慢鬆開油門
帶一點煞車
把時間全都止住
我想那不可能
年老的我繼續奔馳
那時的油價
會是昂貴還是便宜呢?

數學老師的文學課

 

我一直相信著每個老師之所以為老師,那是因為他們擁有一種魔力,或許我們無法看穿,但就是能引領我們走向應循的道路之上。



時序將進入日頭赤炎炎的六月,指考倒數將進入最後一個月,模擬考結束的鐘聲響前,我交卷時便留意到了監考的數學老師正在寫些東西。起初,我以為那是為了教學的計畫之類的,再湊上前看,老師甚至直接邀請我看,那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一筆一畫清楚記錄著孩子成長的過程。



「聽說你以後想走創作相關的路?」我點點頭,老師便講述他的經驗予我,「我自己是學理工出身的,寫字對我而言並不是常態,寫最多的時候大概是高中和大學時,我認為創作要使人感動的並不是推砌出來的華美詞藻,而是要讓人能從平常生活中即能感受到的幸福。」我們討論的話題再回到她正在寫的日誌。作為一個寫者,最需要的能力便是觀察。一個寫者,即使擁有再高強的文字掌握能力,若未能藉由觀察而領悟生活中瑣碎的細節,那寫出來的東西只不過為吹彈可破的藝術品。



老師講述一些關於「觀察」的生活趣事,即使孩子還小,但在許多時候,他們總能語出驚人地發問。譬如洗澡時的水盆、火車進站時是1號還是8號車廂先進站、左側還是右側開門云云,這些觀念,若用授予學生的方式教導,孩子是無法吸收的。老師將一些簡單的觀念在口語中讓孩子得知,讓他們有「印象」,那麼往後再想起時,便能「複習」。我心中冒出一些想法,教育豈不該如此嗎?台灣現下的教育制度,總是給予孩子填鴨式的教學,伴隨著以考試引領教學的風氣,使得學生失去獨立思考的能力,並喪失了最重要的「創新」的能力。



老師又提到,其實她寫下這些文字更重要的目的,是要捕捉照片之外更多的故事。現下科技如此發達,只要輕輕一按便能拍下你我珍貴的一刻,但這輕輕一按又象徵著什麼呢?在更早的時代,拍照甚至是一種奢侈,每張照片都有其獨一無二的故事,我想,在這個資訊快速更新的世代裡頭,更需要像老師這般的紀錄,才能使得這些照片價值恆久遠,流傳給孩子長大回味吧!



我並不是一個喜愛數學的孩子,尤其上了高中之後,我更覺得數學是一門乏味的科目,對於數字什麼的總是興致缺缺。但我的數學老師從來沒有要放棄任何一個討厭數學的孩子,她往往都要我們在寫題目時「會寫的先寫」,這代表什麼?這代表著,我們不該輸給自己,有些概念並不是困難而是我們懶得去理解,有些題目其實只要轉個彎,必定能找出解題的關鍵。人生也是如此,就像一題題數學的提問,生命中每個數字的故事,都是我們擲地有聲的靈魂。英國哲學家培根說過這麼一句話,「活著就是要學習,學習不是為了活著。」數學老師用她的行動教導了我這個道理,無論在什麼歲數,擁有多少經驗,經過多少風雨,人始終要保持謙虛並永遠懷抱著學無止境的心情面對人生。即使她現在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她也在試著為孩子為自己,留下些觸動人心的時刻,寫下那些照片無法述說的心境。



我的數學老師,她教給我的從來不只是數學,更多的是人生的指引。在這場數學老師短暫的文學課中,讓我了解到,創作從來不只是文字堆砌而成的藝術品,更重要的是靈魂,是我們如何將自己所感受到的,也讓他人感受到,我想,那便就是感動了吧。

〈母親的故鄉〉


終於像是一個求敗的人
緩慢行走而忘記思考和批判
所有的一切那麼相似
彷彿千百次幻想的夢境
那麼真實


溪流交會在
我步行過的廢墟
想像流浪者們過著文明中
超現實的浪漫
我以為自己成為石子
流水來回沖激
才把眼睛
洗得稍微明亮


我來不及帶走
母親故鄉的慢啊
趁著火車來臨之前
聽阿嬤說著街頭巷尾的八卦
比批踢踢還要精彩


火車欲開啊
緊上車


我接過阿嬤準備的晚餐
戴上耳機與這個世界隔絕
讓音樂順著北迴鐵路
酒醉般搖晃搖啊回去我的花蓮
我沒有行李
所有的溪啊都擱淺了
在我的夢裡
他們是一對雙胞胎
在阿嬤的夜色裡
是母親

日常 13



其實我從未想過是以這樣的方式再和你見面,不過我想我是知道的,但可以不去想,只想著能看到一些一直在網路社交圈維繫著而難以真實交談的存在,或許也包括你吧。我實在是不想陷在那樣的泥沼裡面,癡迷地整個世界都是你,那實在太恐怖。

以微笑帶過果然是最好的,即使後來還是在不知所措時面對你,也許你以為我會有啥驚人之舉,但很抱歉我只是來拿我預購的東西。聽著你的話語間還能調侃我個幾句,說真的真的已經滿足,至少這表示著相當程度地我已經走出來了,即使你可能從來沒認真過。

在園遊會即將結束的時分,慢慢不出花女校園,忽然H拍了我的肩膀打招呼,而他正牽著一個女孩。H對我而言是一個很難定位的朋友,我們是朋友嗎?說是帶有敵意的朋友或許更加貼切。當年為了班聯會鬧得有些不愉快,國小就認識但始終不算有深交,是那種遇到還會打招呼偶爾會交換近況的那種存在。

他牽著的那個女孩,起初我還以為又回到三年前,他牽著我曾經暗戀過的那個女孩。像極了。

「最近沒有跑步了啊?」帶有點調侃的味道,但我明顯不太喜歡。

「沒時間啊,拚指考啊。」也只好這樣簡短帶過就掰掰了。

可能自己也很難知曉自己的近況,糟糕極了,書讀不下去又想多了解這個世界多一點,但許多同屆的朋友一個又一個加入閃光的行列,我還像是一支蠟燭自己燒自己,就燒到七月吧,燒掉這段原本可能會糜爛透頂的人生。

日常 12


「我不要再為你寫詩了。」
『那就不要啊。』

如果我這麼說,你是不是會這麼答。
給每個也許我想為你寫詩而你卻不怎麼希望的人。

日常 11

記錄兩個最近在看吳明益的書時,總令我瀏覽復瀏覽的句子。

晚上是最好的時間:有時你無法入睡時,那是因為你耳朵的頻率正好與逝者的哭聲相通。

                                                  —柯慈(Coetzee, J.M.),《等待野蠻人》

每個人心中都幽閉著令人畏懼的大海,那是一種無法交流的聲音,
一種會化成夢境的齍粉和飛沫的孤獨運動。

                                —《聶魯達回憶錄.走向世界之路》


講講一些最近的事情。


這期的校刊已付梓,現在需要時間等待的便是校稿在校稿,靜待到校慶週,一本本發放到同學手上。每年都會浮上檯面的問題,吵到爛掉了,那就是「自由購買」。當年的我也曾爭取過,向學務處反映過,但有鑑於這「市場」並不是那麼穩定讓校刊得以順利發行,學校目前還是以家長會的背書作為購買校刊的緣由。


說真的,那是我想得很美。經歷過人社營的洗禮,我在腦海中產生了許多改變的想法,我想一一實踐當時我在台大面試時對教授所講的想像,我想我有那個義務,我想我可以,但一切回歸到現實時,其實是阻礙重重的。


首先,若沒有透過每位學生所繳的費用。學校並沒有足夠的經費出版校刊。若是開放自由購買,依照每年被遺棄的校刊數量,恐怕也是獨木難撐啊。我曾經有提出「瘦身」的概念,但學校的想法是,既然它是校刊,就得保存三個年級的活動紀錄(這點跟其他校刊相比是相當大的累贅,叫一堆學生寫同樣的題目一樣的事意義不名啊),更何況還收了錢。


自由購買其實是個很好喊出的口號,但很難做到。就連建中都快撐不下去。


直白地說,今天家長/學長莫名花了180元到200元不等的錢購買校刊,你們抗議,你們疑惑,
但為什麼最好卻有一堆用錢買的刊物被丟在學校?這是令人費解的。我一直堅信著老師給我的想法,你為什麼要穿制服?不正是因為它代表著校刊?校刊是什麼?不正是這個學校的紀錄嗎?


或許很多人會認為,校刊不過就是一本校刊社的成果發表。要這麼說也沒錯,但我們所編輯的確實和這學校息息相關。依我過去兩年的編輯,內容基本上和花中脫不了干係,去年更是以制服為主題寫出了「背著海的少年」,還有「暴動聯盟」諸如此類的。我們利用假日前往台北、花蓮的文創園區,做比較、評論、心得,不正是也和花蓮有關聯?


我想這些聲音一直都存在著,只是學校願不願意正視、學生願不願意改變自己心態的問題。你我曾想過怎麼介紹你自己的學校嗎?高中三年,你帶走了知識、友情,但最能體現學校風格的除了制服,不正是校刊嗎?每個學校基本上都有校刊,扣除文藝、漫畫等創作,難道不是在呈現學校的風貌以及這個社會及在地嗎?


最近更讓我納悶的是,編輯校刊的人,究竟有沒有自由?作為書寫的一種言論自由?


前幾年,松山高中也傳出學務處審查校刊的「白色恐怖」,幾名學生寫文章探討校刊的定位,卻被要求刪修,屏蔽掉一些資訊。最近,我們面臨類似的問題,雖然我已不在社內,但老師仍然有和我提起,去年所刊出的「暴動聯盟」專文及專訪,似乎因為有部分老師反映不適合放在校刊,而導致今年學務處重視「審查」校刊內容。


簡單說一下暴動聯盟。這是花中一種不成文的傳統,在一年一度的運動會尾聲時,最後的結業式,都會在集合時突如的暴衝,充斥整個美崙田徑場,尤其是又可以拿著班級跑,更是有氣勢。去年,有名學長提出了計畫,將這樣的傳統做一個比較有系統性的安排,最後是以排字的方式,排出花中,出發點是好的。但或許有些老師較為保守,可能本身並不喜愛這樣的傳統,或因有計畫、組織能找到學生,因此造成了這樣的自由間接被封殺掉。


校園內其實存在更多的事情是需要被封殺的。譬如一些不雅、猥褻的言行,而不是去封殺這類對學校並不會造成傷害的事項。老師也直說,露營有猥褻的表演,但開會時不見老師提出,卻針對校刊內容向學務處反映,形成變相的言論控管,這樣難道比較好嗎?


請容許我不太尊師重道地說,如果非得要管到這樣,那麼親愛的老師,請您自己來編。


就繼續用您理想的框架建構美好的劇情,我期待見到一本更臻完美更好的校刊。


如果還不懂自由的定義,請不要擅自將所有的任性視為自由。但如果今天自由已經受到危害了,也請不要再自欺欺人,不自由就是不自由,不要再說這是一個自由的校園。自由不是隨便,自由不是暗著來,自由是要讓所有人可以看到、感受到的。


日常 10



我壓根討厭那種感覺,那種近乎輕藐的口吻及眼光......雖然我表面不願意直截表態,但或許你能稍微感受到我的不耐煩。說真的有了大學這樣的事情一點都不值得掛在嘴邊,這就跟夢想成為公務人員是一樣的。成績好又怎樣?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路要走,只是你剛好選擇了一個較為平順的道路。


我該怎麼過活是我的事,與你這個外人徹徹底底地沒有關聯,可以去好好當你的大學生別再廢話了嗎?

日常 9


身旁的同學一個又一個接到好消息了。一個一個成為大學生了。


自己先前的一個決定,或許現在可以省下很多煩惱?去實踐更多的事情。我的學測分數並不高,但還是硬著頭皮填了很危險的志願,雖然我的第一志願去年來說是安全名單,但今年還是很詫異地被刷掉了。


第一階段放榜的那天早上,我和母親大吵一架,吵得很兇,吵到我不想踏出家門一步。這大概是有了車之後,回應的小小叛逆。我呆坐在客廳許久,總是如此,許多念頭在腦海中撞擊,於是一一沉落腦中的大海,突然起身,才想起今天是放榜的日子。


放榜之前,我總是和他人說,我大概就是讀東華了吧。華文第一階段過了,第二階段也一定輕鬆上啊。(但我很直截地把後面那句省略,我是說,如果第一階段過了的話)結果,六個志願全部出局,這比張泰山打出三殺打還令人難過啊。


很快地面對了自己非得考指考的事實,其實準備的時間一點都不算多,但要準備的科目少了,總是會讓自己有可以偷閒的錯覺。還是老樣子,花了很多時間在臉書上,與人筆戰,分享賭爛的消息,節錄一些文字,好塑造自己是個文青與憤青。


對於未來要讀什麼系其實我一直很茫然,看著身旁的同學一個個往一個我從沒想過的場域前去,我突然感到很害怕。


有人選擇經濟、會計、管理等等,我的數理能力一向不好,但他們將來極有可能成為這個社會的中流砥柱,前途頗被看好。


有人選擇法律、政治,我的成績其實讓我並不適合去讀那些,以及我的家人價值觀的偏頗,也讓我質疑了自己對那些是否有興趣,還是只是人社營帶給我一時的錯覺?


有人選擇社會、餐飲、休閒相關,我自己和家人都不太認為這是個明智之舉,但人各有志。家人對於社會系的概念就是一無是處,唸得很雜不知道在唸什麼。餐飲,我自身覺得,這個產業已屆飽和,而且如果要讀,為什麼不在三年前就直接讀技職體系呢?休閒,我真的不清楚那在幹嘛,也不在我的生涯規畫之中。


我選擇的科系較偏文史哲,第一志願仍然是華文系。我這個人很彆扭,想讀文,卻不想讀純粹的中文系。只有華文系比較對我口味。但很多人對於這個決定納悶,華文是什麼?跟中文有甚麼差別嗎?唸那幹嘛,以後出來找得到工作嗎?


我心中一直懷抱著一些想法,想成為一個有用的人,並不是一直追隨著別人的目標,也並不是他人的想法就是世界的主流,也並不是世界的主流就是你自己的主流。每個人在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被稱為夢想的思緒,但在升學主義的導向下,大多選擇了一個並非心中第一志願的校系。我很慶幸我不是,而我的家庭在這方便也不會管我太多,他們只要我認真讀好,不要浪費錢就好。


而我心中的夢想大概就是:成為一個寫者,閱讀很多東西,不要侷限自己,延伸無限的寫作的可能。然後,為花蓮這塊土地發聲,不要讓政客、財團汙染我的家鄉。還有,開一間很便宜很便宜的二輪電影店,我不要我的下一代,我的學弟妹,只能去貴得要命的電影城看電影,只能跟風看新片,這個世界是需要小眾市場的。套一句青峰說的話:「我們(蘇打綠)是地下樂團,只要把所有人拉到地下,我們就是主流了!」只要把所有人都拉來小眾,那麼小眾不會只是小眾,而會是一股全新而有潛力的浪潮。


我期待著改變,但首先,還是得屈服於考試制度。

〈我將日光重新複習一遍〉



〈我將日光重新複習一遍〉


趁著黑夜尚未到來
我將日光重新複習一遍

所有的結果
都是一種毀滅
我靜靜地模仿鱷魚前行
帶有侵略意圖地
走向孤寂

看似光明而亮麗
所有塵土作為陪襯

靜靜地為誰奔波
提筆寫下註解
深怕那人無法理解
戴了幾層面具
又修了幾堂模仿課程

直到黑夜完全覆蓋
我將日光重新複習一遍

迷失

在科技十分發達的時代,琳瑯滿目的資訊充斥於生活中,真真假假難以當下立斷,而耽溺於其中的我,已漸漸失去判斷的能力……。


不再如從前翻閱報章雜誌或與他人面對面討論,便捷的網路征服大腦,擁有的想法究竟是誰的想法?常有人道:「科技始於人性。」但就現下看來,科技始於惰性,過度依賴科技,致使生活趨漸無趣,也使人們惰於思考,思考自身存在的價值,思考生活的意義。


我勇於與他人闡述自己的想法,但所擁有的資訊常是自己所偏好的觀點。網路使人怠惰,社群網站使人僵化,種種現象指出自己已漸漸迷失在這號稱繁華、璀璨的時代之中。人很容易受周遭影響,因此古人有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多數人以為自己能成為出淤泥而不染的特例,殊不知日益嚴重,慢慢地在不知不覺中,早已迷失最原本的自我。


心理學家顧里曾提出「鏡中自我」的理論,人們會藉由他人的印象來形塑自己的模樣。時常,我們容易因他人眼光迷失自己,也因種種理由對自己感到陌生,但這並不代表真的迷失本心。



迷失,使我們難以看輕自己,使生活難以快樂,使我們前方的道路充滿刺棘,但迷失同時也是最好的試煉,使我們在一次次的挫折苦難中,找回心中的初衷。

日常 8


今天讀書讀得很沒勁,早早收工回家。於是稍晚將那雜亂無章的房間重新整理過,並不如瀏覽器按個F5那樣輕鬆,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房間整理得像個人住的地方。


我心知肚明自己是一個自我管理很差的人,尤其時間管理上。而且我有很嚴重的網路成癮。這個問題其實一直都存在著,再者又因為本人對於許多議題的關注,導致我參加很多活動,網路對我而言更加不可或缺。


將參考書來來去去分類著,有放了很久沒翻幾次的,有當初下定決心一定要寫完卻只草草寫了幾頁的,也有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寫完的,更有才剛剛燒錢新買的,看著他們,便能看出自己的矛盾。


我從小補習的兩間補習班,都使我在學習這方便有很大的感觸。


一間是使我自小對數字感到興趣的數學班,那時不知為何,算題目就是我的興趣,甚至還跳級寫題目,把一堆學長姊都嚇著。但到了六年級時,我卻拒絕了先修國一的課程,那算是畏懼吧?後來想起,真是可惜,白白浪費了一年的時間重複再學習一樣的觀念,說這是蹉跎光陰一點都不為過。


另一個是英文班。其實對於那裏的想法,大概等於地獄,我是指那時候自己的想法。那時的自己很傻,以為學那些當時所謂進階的東西沒用,便不把老師發的書啊考卷啊當一回事,常是作弊了事,幾乎每堂課都留下來補考單字,真的是浪費時間!


回首怨嘆自己無用,不如好好把握剩下的時間往前邁進。


用一點時間去回看自己高中的生涯,課業從來沒有被我擺在第一,永遠是社團和營隊優先。喜歡過一個人,也花了一些時間去相處,雖然無疾而終,但其實回憶是美好而彌足珍貴的。這些精采的養分,都將暫時被我擱在一旁,讓我在指考過後再好好重溫。雖然愛情不能重溫。但我知道這個女孩,她一定會找到一個很好的男孩,因為她人好心也好,雖然就是愛睡了點、健忘了點。


(她人現在應該在日本吧?所以就算要飛踢我也要排隊啦(欸)


同在指考這條路上的人一起加油吧!我不會再說什麼不用臉書,我會盡力克制不去用它。看到彼此流連在不該流連的事物上時,也請互相提醒,在這條艱困的戰役中,我們不會是敵人,而該是互相扶持的戰友,一起凱旋而歸。

〈謎〉


〈謎〉

總是這樣,撿拾一些字眼
拼湊、替換再定案
有圍籬,上頭銜著瑣事
高聳而難以親近
我在圍籬以內狂奔
追逐熟悉的字詞及口氣
盼望一本武功秘笈
打通任督二脈,打通
所有藏在慣用字詞裡的
謎

日常 7



「應該多愛自己。」她又說,「這類的人需要很會控管時間,並且有效率地去處理事務,先把分內的做好,才有辦法做得更好。雖然,我這麼說也許也還是聽不進去。」

大概是這樣說的吧。

老師說了她的人生,簡述,並且提到我幫忙輔導人社營的事情。

我就是那樣無可救藥的人吧,即使可能會使自己陷入一個很危險的狀態。要盡力別成為一個濫好人,要盡力把分內分外的事情都做好。

這大概是現在唯一的期許了吧。

〈提神〉


〈提神〉

趁著咖啡正濃
我跳進其中
泡過所有生鏽的器官
以一種享受的姿態
歸來

朋友


(圖片轉載自網路)


  在生活之中,「朋友」這個詞彙稀鬆平常,尤其是在這個網路甚捷的世代,有時看來可有可無,已失了它最初的模樣。在社群網站上,我們不必透過面對面的溝通,只要送出交友邀請,就有極高的機會成為朋友。但我們真的認識嗎?我們對於彼此了解夠深嗎?朋友這樣的詞彙,已成為一種需要分等級的角色,點頭之交、刎頸之交、忘年之交、莫逆之交等……。



  在閱讀古文時,我常會讀到兩位很奇特的朋友,他們總是嘴上不饒彼此,但文章中卻又透露出沒有對方萬分可惜之感,那就是莊子與惠施。



  莊子與惠施,兩人都長於辯論,也因此有許多精采的對話,最著名的辯論便是濠梁之辯(即魚樂之辯)。惠子的著作沒有能夠流傳下來,多藉由他人的著作轉述,其中最多的便是莊子。像莊子這樣曠達的人,一生要找到幾個聊得來的知心好友實為知音難尋,但他覓得了惠子,也展開了兩人在思想上的辯駁。即使兩人再怎麼嘴上不饒人,當惠子過世,莊子卻是最捨不得的。莊子藉由運斤成風郢人立不失容的故事,表達出對惠子的肯定與懷念,以及失去知音的那種難耐之寂寞。



  我想這倆人的故事可以讓我們借鏡,觀看現下與朋友之間的關係。你多久沒和你身旁的朋友交談幾句?即使是噓寒問暖,都比在網路上丟個訊息暖和些。我們所認為的朋友為何,是那些平常交集不多但總是互相鼓勵的,還是交集密切但多是玩耍遊樂的?莊子有言:「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真正的好朋友,不會只是在玩樂享受時想到你,而是要在需要鼓勵、關懷的時候,跳出來鼓勵你、關心你,一起往前方的目標邁進。


〈在雨中你走來〉

〈在雨中你走來〉


在雨中你走來
撐著熟悉的旋律
帶有初次見面的青澀
不斷地播放、暫停
依然看不穿,每句詞裡
你留下的暗示,持續摸索
每一滴雨滴落下時
我跳舞,想像我倆一同
在壅塞的車潮、人潮或是
傍晚的潮汐漲跌
從單調的主歌,跳進副歌
再從每個反覆的音調中
去辨識過往雨中的種種場合


在雨中你走來
雷鳴、閃電、滂沱、噤聲
對著雨鞋我沉思
裡頭承載的雨水幾兩
那首歌,慢慢顯得刺耳
每顆雨珠飽含分歧的釋義
年少的狂飆和沉寂
都隨著光害消逝
我跳舞,獨自在雨中
和浮誇的多情共舞
此刻你穿梭所有壅擠的(不包括
曾一起走過的雨景)
我仍在原地
試著成為雨滴






〈殘留的〉


1.

你最近好嗎
是否還那樣隱晦
將心底最深沉的回憶
封印而不說

2.

慢慢抽離從前
連上網路
關心的不再是你
你的一切彷彿
開始模糊
像是拉得很遠的手機鏡頭
整個
失去了記憶的樣子

3.

不斷嘗試說服
自己
別藕斷絲連地思念
讓海風風乾淚水
所有累積的五味雜陳
都下沉
隨著浪花折返
跟著來時路
遠去



不再匿名

「給明明一點不文青卻跟文青聊得很文青的超級知心:
有個問題我一直沒有問出口,但我怕再隱忍下去我會內傷。

「是的,我或多或少感覺到我們之間在疏離,也深怕自己的舉動嚇著了妳。我說過我喜歡妳,我也隱約記得你曾經說過談戀愛不知道要幹嘛不知道有何意義,但我只是想知道,妳對我有感覺嗎?

「因為其實我很怕有時候這樣闖進妳的生活造成妳的困擾,當妳把照片從動態時報屏蔽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差勁的事,那就是我po出了我們的合照卻甚麼也沒說即使底下的留言說得繪聲繪影,我還是甚麼都沒說。

「那刻我真的好怕失去妳,哪怕只是朋友,但我都覺得妳很珍貴很獨特。所以我選擇將那張照片隱藏,也選擇盡量少tag妳了,怕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卻造成妳的反感,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我想說的是,無論你的答案為何,我都不會怎樣的。所以就誠實地說,哪怕會傷到我,但至少可以讓我看清事實,不要造成妳的困擾。

「畢竟指考還沒考完,我也不太可能鬆懈。而且跟我這種人交往大概很無聊,很無趣,特別是接下來的日子我極有可能都是在讀書中度過。但哪怕只是這樣,我也想知道妳的想法,就算是死也要知道死因吧XD

(打了好長...)

「想到再回就好,不想回也罷,請原諒一個假文青的要求。」

『哈哈我有認真看完啦

『總之,和你當朋友一直是一件很開心很幸福的事,但也只限於朋友,很抱歉

『考試加油吧,我也正在加油。』



無論如何我都得說聲謝謝。

把話說明白實在是一件很舒暢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只是自己從來就是懦弱去面對這個問題。真的,很高興有妳這個知心的好友,但的確我們只能做朋友,因為我發現自己從來不肯在妳面前展現真實的我,而我也很難看透妳瞭解妳。

謝謝在我好幾次的低潮中有妳陪我走過,在最無助的時候有妳關心溫暖的字句,真的很幸福很開心。在和妳相處的時候,我不斷去剖析我自己,因為我看到不一樣的自己,但有時很是害怕,因為那樣小心謹慎的自己,有時候卻把自己壓得不能喘息。

我想,青春匿名這樣的模式大概可以終止了, 如果把日子精煉,那些去蕪存菁的部分,會是最令人忘而不願去提起的盛世。

朋友,妳真的是一個很棒的朋友。哈哈哈,而且是一個起笑的朋友。

那麼我就可以毫無罣礙地去拼指考了,謝謝妳,在我青春的盛世中留下無法撼動的煙火,雖然縣長一直放,但妳的比較美麗。不過,也只能欣賞了,就,彼此都繼續加油吧。

〈加速〉

〈加速〉


隨著風我的眼光肢離風景
時速持續上升
彼時的風景,此刻顯得瑣碎
大概就像是初戀的感覺
搞丟了,就找不回來


更加自由。你試著再用更多字眼
去描繪頻繁往返的路或是藉口
都好,只要反覆地練習,就能夠
遺忘遺忘成健忘:我愛妳嗎?
猶豫膨脹,愛意怎麼知道


所有的光景加速
你的死亡也加速,好幾次催油門
很用力,大到可以摧毀謊言
你自己給自己的謊言
大概是,這個世紀最微不足道的喜劇





日常 6



一階放榜之後,我鎮定地告訴自己。這並沒有什麼不好,只是早一點接受失敗,用更多的時間去準備接踵而來的戰役。這樣也好,當自己退無可退的時候,可能就是逆轉的契機吧。以球賽作為比喻,落後了一整場比賽,但到了最後一個半局,無論對手再怎麼強再怎麼將我們的打擊火力壓制,也要拚盡全力去對每個機會球作攻擊。


下定決心指考之後,內心異常冷靜,也決定替自己找補習班。上高中做過最錯誤的決定,就是買了一套教學用的光碟,天真的自己以為自己可以安分地坐在電腦前當個好學生,到現在才體會到什麼叫做大家都在補習的感覺。


同樣的操場,彼時沒有社團課,只有放學後零星的人哪。


我和W躲在穿堂之末,窺視著在操場上黑白衣衫的人們跑動,有幾個身影竟與三年前身旁的同儕有些相似,使我吃驚。看著學校的改變,一些很細微的地方,外觀、老師、制度,還有我們永遠回不去的當年。我拿起手套,望著在操場上與我動作相仿的人們,即使我們素昧平生,但此刻已結下不解之緣。


指導著小學弟小學妹打球,哪怕自己還不夠成熟,但相較於他們的青澀,我和W已經是神人等級了。每個漏球與失誤,都會讓人想起當初的自己,總是放學留下來,不是跟好友一起打籃球,而是跟著幾個老師、學長一起練著頗大顆的壘球。只是時代不同了,他們有社團課,有了更多的選擇與課程,可以選擇要不要積極參與,可以選擇很多很多課外的經驗,但不變的是我們同在一個操場上,同樣注視著一顆球,即使我們之間差了三年四年五年六年都沒關係,只要我們曾有那麼一刻共同專注在一件事物上,那便足夠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也知道自己該收拾掉很多多餘的情緒。






〈漂浮〉

〈漂浮〉

我依然嚮往一種姿態
在海的彼端
望你走來,燦爛的笑連接浪花
沖刷所有不如意的瑣碎
並不是每一道陽光
都能為我們照亮前方
那些為了茁壯、成長的
都只是一種武裝
像是一座島嶼,靜靜地漂浮
當你的眼神成為一座橋樑
我將遺棄漁父的隨性
成就屈原般的浪漫
迎接你,迎接所有陽光
漂浮在你懷裡

日常 5

每日將手機重新開機,必定能看見妳。


好一些日子我刻意不在生活中提到妳了,對於任何知道這個祕密的人。隨著放榜、個人申請種種瑣事接踵而來,我早已忽略了妳曾在我生命中佔有的那種無與倫比的質量。


我好幾次猜測妳的想法,也好幾次想提起勇氣跟妳說些甚麼,但更多時候在妳面前我選擇的是最安全的方式,不嘗試破壞這段友誼,不碰觸我們一直在逃避的話題。每次想起妳時,我總是想著快樂的妳,貼心的妳,講話不知道是真的還是開玩笑的妳。


寫詩的人總是特敏感的,對於所有的一舉一動都會多加揣測,而惴慄,而不安。妳是一個樂天派的女孩,而我似乎過得太拘謹,對於很多事情都小心翼翼。想起《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男主角的那句深刻對白,雖然我並不是如此資優,但人生卻多多少少為了保護些甚麼而活著。


妳過得好嗎?我親愛的女孩。


妳總是不提那些妳憂心的事,是我不夠好,是我不值得被信任。我常常想像我們在一起的畫面,很自然不做作,可以盡情地聊個天南地北,分享彼此的近況喜怒和哀愁。我總是把生活想像得太像電影,不是所有人都適用於蒙太奇的拍攝手法,至少妳我不是。我們都沒有交出最完整的自己,而陷入太深的是我,妳可能也不會當作一回事吧。


是應該收起感傷,好好去面對前頭的挑戰。不要管我,勇敢追逐妳的理想,如果我是一顆擋路的石頭就盡情將我踢去,我們沒有必要接受一個既定的情節,至少我不想被這樣束縛著。


如果說青春像是一場暴雨,那妳必定是那一刻的晴朗。


我會在遠方撐著傘,深深望著妳燦爛的靈魂。


日常 4

18這個歲數對我而言,其實過了那刻之後,似乎也就還好。


記得初次讀到達菲的《癡迷》時,我並無法理解那種感覺。我想是因為那時的自己不知道何謂愛河為掙扎,只知道藉由不間斷的書寫,去摸索寫詩的感覺。18對我而言,像是一個全新的命題,彷彿褪去舊有的靈魂,重新安裝,該有一個煥然一新的自己。


踏上這段旅程,與一起熬過學測的戰友們,走過難以言喻的時光。


成年禮,充其量就是個形式,當我們一個又一個通過成年門時,那些以前看似遙遠的責任一一落在我們身上,與導師握手或擁抱,像是傳承,象徵我們真正踏入這個社會。兩天一夜,在考後的這段時光裡頭,是需要這麼好好解放,讓喉嚨感到痛楚,讓耳朵聽覺疲勞,忘掉所有升學主義的餘毒,盡情享受與世隔絕的風景與人情。


兩場講座之中,我其實並不專注,但我聆聽到了傳承的意味。兩位都是我們的學長,都是德高望重的社會中流砥柱,分享他們的生命經歷,指引我們走向自己該去的地方。他人的經歷只能參考,而自己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上。學測結束,放榜,有人決定繁星,有人決定申請,也有人下定決心指考。這些都沒有對錯,因為我們都是為著自己的人生在打拼,並沒有哪個科系比較高級,這個社會看的從來就不會只是成績,態度也是重要的一門課。


星光夜語中,擔任班長的我在黑暗中接過代導的燭火,有想哭的衝動。這就是薪火相傳吧?我們圍坐在一起,但和其他班級不同,我們的班導不在,因為孝順的她正在照顧父母,而我們透過手機,與班導對話。相較於其他同學的直白,我著實不敢表達自身的情緒,只敢插幾句話酸同學,掩飾自己的脆弱。


在家裡時,我確確實實是個愛哭的孩子,因為家人的話總是很刺,總是刺到心坎觸發淚腺一發不可收拾。但在外頭,我從來就是個硬撐的傢伙,不會輕易讓自己留下眼淚,這些年來不斷在學習拒絕悲傷,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班導把我們每個人都看作自己的孩子,而且她很溫柔且細心地關心我們,而幼稚如我們卻時常惹她生氣,但這永遠都改變不了她是一位好老師的事實,希望老師加油,我們永遠與妳同在。


成年了,該負的責任只會越來越多,要學習獨立自主,要開始有擔當。對於愛情,我始終是懦弱的,我好幾次重新思考自己對於妳的感覺,常常會覺得其實我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像是妳常寫道的,彷彿真的是奇蹟讓我們相遇。生活圈其實差異滿大的,年齡也是,感覺也是。我剛結束了大考,而妳卻也要開始準備了,即使我從來不知道那是不是妳躲避我的藉口,但為了未來,那並不是個壞事。


抉擇的時刻,我總是可以做出驚人的決定。這未必是好事。自己內心很傾向留在花蓮繼續讀書,一方面是經濟緣故,一方面是科系使然。我想,可能是該放下自己的執著了,但在哪之前很想聽聽妳的想法,但我從來也沒有勇氣開口,就只能一顆心在那懸著,很沒種的繼續默默喜歡著。


原來六年過去了,我還是那麼孬種。

日常 3

-

我私以為每個人對於自己本身的形塑都是憑藉著顧里的鏡中自我理論。


我常認為自己是個OO的人,一開始會真的以為自己就是,但久了才會發現那是別人的觀點,並不是自己的。我們瞭解他人的方式,是藉由零碎的印象和僅有的接觸層面去拼湊而成的,但並不代表那人的全貌。像是今天有人或許以為我很文青,但如果你跟我認識地夠深,你會發現,這廝哪是什麼文青,根本是個粗獷的寫者。


文青,這個詞彙最一開始來自於1990年代前的社會運動。1990年代後,隨著網路發達而爆紅,模糊了最原本的意涵,本來是專指喜愛文學、藝術的青年,後來百家爭鳴,各人有各人的論述,乃延伸至穿著、行為、個性、嗜好及文章風格等。


對於最密切相關的朋友們,我們過於習慣隔著電腦、手機聯繫,哪怕是公事的交辦,談情又說愛,從對方的塗鴉牆拼湊對方可能的模樣。可是這是真實的嗎?在網路上,人們可以省去打扮的時間,用美圖之類的軟體即能設計出自己想要的樣子,隔著網路,敲打出來的字詞或許喜悅,但內心的感受一致嗎?別傻了呀,即使在頻繁的網路聯繫都比不上彼此面對面的聯繫,科技始於人性,但人性卻不完全取決於科技。


所以我是個怎樣的人呢?恐怕不是什麼文青吧,因為我的生活從來就不只局限於那塊。我是個喜歡多方嘗試,有時卻無法兼顧的人,但你或許可以依憑你對我的印象認為我是個怎樣的人,我當然也無法多作回應,因為我認知中的你,大概也不會是最真實的你吧。

日常 2

-

模擬考考完,回到國風,那個熊貓的國度。覺得好青春、好洋溢噢,男女合班耶,天啊當和尚當久了都覺得好像走錯時空。


自己考得真的很爛吧。大家聽到成績都是一臉不可置信樣。這個不能填,那個不能填,不要留在花蓮,老師的建議,家裡的建議,自己的糾結,其實最慘的得承受這些的都只有我,但卻得參考很多意見。


這兩天的模擬考真的過得很廢,自傳寫了又改,讀書計畫怎麼寫都很奇怪。其實準備人社營時,就已經看透了面試這樣的老招,就只是你準備一個東西不斷引領著教授往那邊問,你答得很順表示成功,你答得很卡表示滿危險的。


大學對學生而言究竟是什麼?職業訓練所還是更高的學府?很多人都是以工作前提選科系,大多人也都是這樣看待,因此選擇了文史哲相關的科系,註定都得被問:「要去哪工作?活得下去嗎?」


真的好懷念國中的生活,無憂無慮,長得越大煩惱越多,以前是想著快點長大,現在則是嚮往從前的天真愉快。在這個充斥許多記憶的母校,說再多的回憶啊什麼的都沒有用,因為我已經走向了另一個時代,一個自己還在摸索的時代:成人的世界啊。

日常 1

-
於是趕在2015年X19華文詩獎的截止尾聲投稿了。


從準備學測到學測考完、放榜,這些日子寫詩寫得一點都不勤,只好把塵封已久的舊作拿出來整理,然後排版再送出。剎那間有點佩服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哪來那麼多時間著墨一些細微的情感和事件,現在看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其實得不得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文學獎的參加意義。顧名思義,其為X19華文詩獎,便是限定只有未滿十九歲的人才能投稿。十九歲這個門檻之前,寫的很多東西都是一時的。我還記得邱上林老師在生活美學文藝營時也聊到,他年輕時也寫了很多詩,但後來一年的產量大概就只有個位數;也記得與我約定要換我第一本詩集的鄭順聰老師說的一些關於只有年輕才寫得出的文字。


這個年紀的自己其實是很中二的吧,常常寫了一些東西就覺得這是這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完全沒有顧慮地秀自己下限,隨著年紀慢慢增長才會理解到自己的不足,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文字卻是最彌足珍貴、最迷人的。我常覺得,沒有經歷一些想像與依戀是無法寫就成詩的,因為現實並不總是如此殘酷。常需要一些悲觀的情緒,才能寫就自己滿意的作品,但也不完全是這樣的吧,至少像是鯨向海那般戲謔的文字,我們也喚他為詩呀。
說了那麼多,也回顧了自己好多作品,想在底下分享一首舊作:


〈疑心病〉
我在臨海的窗台發呆
像一隻過境的候鳥,尋覓居處
浪花時起時落,宛若你的眼光不定
有沒有那麼一瞬,你不再隨波
只是順著我望著的那片海
擺盪──不那麼劇烈以及帶刺
你對這世界有著過多的猜疑
對穿著、飲食、生活,甚至是愛……
拍打沿岸沙礫,裸裎連結海水
潮濕的夢如何引領著靜默如月光的關照
入港
我對這世界有著過多的猜疑
像是永遠猜不透你
寧靜十七歲眼裡的恐懼
我在臨海的窗台發呆
不知道是第幾回,遠方的船身隱沒大霧
像是你離去時的朦朧,稍微一點思念
便鑄成青春期難以中斷的暴雨
你將展翅離去,你說大人的世界複雜
你說,你說,你的青春不該沉默
我對這世界有著過多的猜疑
對社會、時事、政客,甚至是你……
起身選擇遠去,淡忘牽起初戀
兇猛的暴雨如何扛起青春期無畏的基因
自殺
你對這世界有著過多的猜疑
但卻永遠保護著我
沉默十七歲血液裡的癡迷
我們在海岸線走了幾回
試著將沿途的沙,打包寄給未來
惹一身塵埃化作分手的序幕
我擁抱著你多疑的眼光,我擁抱著你
「如果青春靜止在這一秒
你是否會留下我」
我把耳朵摀著,太多的疑心病蔓延
像是我們一直依賴的那片海
水氣氤氳,初戀一直走到盡頭
會不會就是你嚮往的那種反抗生活
而我,在未成年深愛著你


-


不過現在成年的我,卻已經不知道怎麼找回那樣的熱情了。

〈故事〉

〈故事〉

你的第一句話
引領情緒蟄伏停擺
對坐的時刻,眼神交會
交換一些秘密
一些無法以言語表達的伏筆


我們慢步行走
在人煙罕至的公園
在彼此熟悉的角落低語
「最不遙遠的最陌生。」
支離的話語,在夜幕中離散
嘗試以孤獨的姿態
交代一些瑣碎、頻繁的囈語


後來我們習慣
分離一陣子再擁抱時差
不需要過多的呵護
一片葉子的落下
是留下還是離去
字詞的歧異,任由時序決定
而你的故事我還在寫
即便我只是
你的第三人稱

〈散文或詩〉

〈散文或詩〉


這些日子以來
常把散文寫得像詩
寫詩寫著寫著
又寫成散文
我才驚覺一場夢
並不總是好的
並不總是壞的
只要你試著走進來
我所寫下的每個伏筆
那麼夢就不再是夢
好與壞也不再重要
只要相信彼此拱起的光
有些生機
有些奇蹟
那麼是詩還是散文
都將亮起

第三人稱

快樂當然有一點
 不過寂寞更強烈
難過時候不流淚
流淚也不算傷悲天真以為是他的獨特品味 
殊不知是他
難以言喻的對決
子母畫面分割上演諜對諜 
而誰是誰

對於第三人稱的角度而言 
也明白其實
每個人都有缺陷
才不斷的追尋 更好的自己
直到青春一定程度的浪費
才覺得可貴                                  Hush!<第三人稱>




在蔡依琳的<第三人稱>這首歌還未發布時,這首第三人稱卻是給了我另一種莫名的慰藉。無論在誰面前,我都可以保持著很堅強,特別是我所愛的人面前,但總有那麼一些時候,我寂寞得猖狂,卻只能自己反覆飲啜。


我聽歌的時候,其實不那麼重旋律,比起旋律,我更在乎歌詞當下給我的衝擊感。而歌手個人的嗓音,也是影響我的一個因素。我國中時期很迷蘇打綠,到後來我才明白,我迷的是青峰的歌聲,尤其是<小情歌>,但始終沒聽到現場版,因為青峰總是表示:「不要再唱老歌啦!」


人為什麼會被一首歌觸動,很大的原因是歌詞吧?曾在一部偶像劇中看到練唱的情節,唱者似乎已然很賣力,但一旁的教者卻還是十分不滿,最後才傳達出,你要想像自己是歌詞中的角色,唱出來的聲音才會真實。


創作固然也是如此吧?攤開我們所閱讀的作品,有些一看就知道是虛幻不可能的,有些即使你反覆再看都不敢相信是編造的,為什麼?我認為,情感是可以經過再製的,一如我們書寫作品時的那份情感,很多時候並不是真真實實地去經歷過,而是透過想像的過程,或者作一場夢,再完成的。


其實就像Hush!的這首歌,他的唱腔和歌詞都深深地吸引著我。他並沒有那麼多技巧,卻可以用很平淡的表情,唱出一種無奈與悔恨的感覺,引領聽者去成為那樣的第三人稱。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們始終不會為自己的直覺感到遲疑,但很多時候只是自己不肯揭自己傷疤。「對於第三人稱的角度而言/也明白其實/每個人都有缺陷」這句歌詞是我最欣賞的,不過它一點都不華麗吧?也是因為如此,才能傳達出這句歌詞的不凡。人活著也不過是如此,何必去追求光鮮亮麗的一生,其實安然求一個平凡、樸實而幸福的人生,可不是另一種掩蓋傷疤的方法嗎?

〈請讓我為你歌唱〉



請讓我為你歌唱
世界偌大如心中的寂寞
摸索或退卻,時間依然前行
我們背對陌生的街景
無法交談,只能以沉默表達善意
用歌詞偽裝,用嗓音偽裝
用全世界的喧囂偽裝


迷城一般你存在著
空氣中每一秒都被放大
我獨自哼著,彷彿燒到盡頭的菸
在風中凋萎。請讓我為你歌唱
對坐且撫平彼此心底愁緒
有一種頻率,平穩而舒適
使我逐漸望見,你深藏的辭海


請讓我為你歌唱,毫無遲疑
讓暴雨突襲午後的夢,匆匆驚醒
試圖以溫度辨識,你離去的時差
那些迷濛持續蔓延
擁抱擁擠的場合擁擠著孤獨
我還是在偽裝著,而你
像是未竟的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