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已經對賀歲節目免疫了。
日夜顛倒的時間開始闖入我的生活,打掃復打掃,然後吃飯睡覺打麻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不想瞎忙,然後開學請一堆公假,瞎又盲。
真的。我從台中回來以後,心裡還是好不自在,很空虛。
怎麼辦我開始對現實感到焦慮了。
我幾乎要忘記年的氣氛是什麼。
有些東西現在不寫以後便再也寫不出來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感觸真的很深,一路寫來也即將邁入第四年,中間難免無力,回首翻以前的作品,就能明白那種感覺。大多時候我質疑自己為什麼寫作?常常為了一句肯定,為了某個文學獎,還是為了稿費?如果可以,請拋開所有現實面,去寫自己的青春。
一路以來,創作的風格不斷在改變,我知道自己是無法臣服於任何一種既定的形式。但我也很能明白,這些佔據我生命大多時間且最有成就的區塊,它是會受到成長與現實的壓迫而縮水的。我已然錯過那個可以恣意妄為的時代,是的,好比那種什麼都不用管只要想像就好的時代。
最近寫作的時間少很多了,試著去找尋一種最適合的腳步。其實現實所引領的一切都已然敘述完整,你不是一個該為寫作而活的人,又或者說,面臨現實的你是無法擺脫的。
該回歸到校刊的工作崗位,該回歸到最努力的自己。我在乎,我可以,我要改變。即使現在的我就像瀕臨谷底,我也不要看輕自己,只要敢夢敢努力敢打拼,我知道我可以。
致期末考
不知道呢,我覺得我已經變成那種失去考試能力的人,又或許是我消化不完,每次到了期末考,總是一個期望多高失望多高的情況。這學期還是沒有辦法達到自己的目標,不要一次比一次低,是否該看開我也不明白。
和母親長談,更精確來說是在一種備感壓力的情況下,才真正去對話。我不明白在他們眼中我是怎樣的一個孩子,但我自己覺得,論品行成績,我都不算是極差的那群吧。高一的時候,總以為上了高二,進了社會組,成績就會漸漸有起色了吧,但一切並不如我所想。從前我最引以為傲,對數學的熱愛似乎已遠離我好遠,再者,其實我的社會科也稱不上好,老實說,我從來不知道什麼科目是我最擅長的。
總結來說,期末考像是在補牢那些可能會過不了的科目,感覺好對不起它,也對不起我自己。可是總會過去的吧,快五年了,我還沒找到一個讓自己適應的方式。
在圖書館流動的人群中,我明顯看見自己在道德上的不足。由於這週末是期末考前也是學測前最後一個週末,圖書館自修室早已人滿為患,一行人只好在一樓閱報區讀書。
但在這張桌子週圍,圍繞的是每天來讀報的長輩,看著報架旁有人站著讀報,後來還有位長輩和我說:「抱歉他坐一會兒,老人家不能久站!」當下我內心好愧疚,為什麼我們可以理所當然地佔著他們習慣的讀報環境,為什麼我們可以比任何人擁有這個位子還要久?
只能說一切都是時勢所逼,考量機會成本下,還是在那張桌上讀了近乎整個開館時間。我在流動的身影,見識到自己的渺小,也見識到兩個分裂的自己在拉扯。
發源自遠方的山
像是羽翼
振起水波蕩漾心頭
穿梭樹林,蟲鳴鳥叫
和河旁守望的石頭
交換流速的起伏
陷進泥沙,或許引來樹蛙
低鳴,如溪水般喘息
我坐臥在溪流湍急
細耳聆聽。浮雲漸起
蜘蛛在樹木與樹木之間
羅織的結界,試圖封印
我所熟識的一切
林木,陽光,芬多精
包羅無限生命的水流
孕育勃勃生機,如往常
在出海口渺小若一顆沙粒
懼怕離去,滿面愁容
似乎對於山中的寧靜
還存一絲嚮往。從這裡
埋頭深探,要把自己
完全投入島嶼間
形同最初離家遠行的我
在溪的盡頭緘默
像是腹語
不願讓聲音帶有思念
啞去
乘著黃小鴨
望遠方的島嶼
自巴西歸來的親情
和終於勝訴的四戶人家
在我腦海裡
圓仔的肚腩
跑馬燈的焦點
花蓮山區的林木
像是煞風景的題外話
主播的語氣變了調
無關一切成敗
總統的罪早就超載
他不是神卻天天失神
乘著歡樂鴨
霍夫曼也皺起眉來
曾經的常客,如今
還是排隊進入胃裡、排泄物裡
他們曾是這島嶼
最熱烈的焦點,現今
只剩舊報紙還念念不忘
而我們依然關心
巴西男孩與記者接吻
圓仔今天幾分鐘睡著
黃色小鴨今天洗臉沒
台鐵放幾隻黃牛致富
而我們再也不關心
這塊土地,像是一座群鬼
霸佔的妖山。茶餘飯後
我們也只會記得,藍或綠
都是一個樣。
這幾天彷彿夢境般,悄然帶過,於是生命又吞噬一天的額度。也許是期末備感壓力,身體的狀況持續保持在一種,難以敘述的危樓之際。
體現到班級現在的狀況,自己真的沒什麼餘力分神。凝聚力不高的環境下,大家不團結,各自走各自的,癥結逐漸浮出檯面,早就不意外。
很想說聲對不起,自己應該積極點。似乎已然忘卻那份不是為了求人知曉的心態。,付出好像不拿點回報說不過去。
而我學到什麼?
摺一架紙飛機
在空絕的夜晚啟程
載著塵埃無限
穿越多少
未曾見過的
街弄
無需與時間爭辯
網路的便捷
早已隱喻
辯解才是王道:
你以為成為信徒
不傻
你不再寫信了
指紋爬滿窗
卻抵擋不住一通
保密號碼的未接來電
向前
也許高也是另一種
存活的條件:
你以為斬斷所有牽連
也就置身事外
可是墜落是遲早的啊
我對你說
一種靈魂出竅的想像
扶案續寫
端看滿身塵埃
持續在往事飛翔
然而降落
會是傳說般的禱告
我把自己毀掉
拒絕一臺遲疑太久的
時光機。於是我說:
「就在遠方
有個我迎接著我」
我精確地在森林
撞見隱居數日的蟲子
追上去。日子演化
轉瞬成為風的信徒
在失落的同時,碩果
帶我時移至先前
意外傾聽的分秒
觸碰。我精確地在一座森林
明白失去所隱喻
在比寒冷細微的軀殼
所觸及的騷動
放任參天的神木遁離
我精確地在這裡
成為我所追求的那蟲子
高中這個歲數,像我喜歡寫作的人不算大宗,更深入到我寫的文類時,更是小眾到無法再小。寫作是什麼?透過身旁許多同學的經驗談,寫作對他們而言,大多是升學的一項工具(考試、論文、備審資料等……),非寫不可的時候,往往都是作業以及考科內容,他們害怕成為文青,怕多愁善感誤了終生。
我寫詩較多,其他文類也多少有些作品積著,但不是我的重心。「我們為何不寫作?」這個問題一拋出,通常得到的回應大多會是:「為什麼要?」許多同學寧願拿這些時間多算幾題數學,多背幾個單字,寫作彷彿就是遊戲中臨時任務的必經關卡,遇到再想辦法就好。
在歐威爾的〈我為何寫作〉裡頭,他提出四個寫作的動機,除了謀生吃飯之外,還有完全的自我中心、熱衷於美的事物、基於歷史的使命、及政治性目的這四個原因。對照他所提出的,我想後兩者對這個年紀的我們也許困難,但其實不至於到全然放棄的地步。可我們為何無法?原因太多,但大部分的原因有下列幾個面向:師長、同儕、自我。
在臺灣這樣一個升學主義的國家,沒有人願意為了可能不具任何意義的行為,耽誤自己升學的一分一秒。亞洲人非常在乎,臺灣並不是最恐怖的,南韓的學生補習完回到家都已凌晨時分,那為什麼身在臺灣的我們不寫作?我們親愛的同學會很驚訝地問:「寫作?天啊,你不會是要靠那個過活吧?」少數家長,別牽連別人,就拿我自己來說。剛開始寫作的時候,家長反對的聲浪相當大,他們甚至會質問我,你這樣是能賺多少錢?也許是因為我一直強調要專職寫作,才會造成這般吐槽,但我認為,寫作的理由應該不是銅臭可以比得上的。最後,你最大的敵人就是你自己。因為你接受了那些成見,你也找到藉口,拒絕寫作。
再過一些日子,甚至從現在起,我寫作的時間將越來越少。明年的此時,我正身陷學測前的衝刺,根本無暇去享受我所想獲得的自在。在校刊社的第二年,我依舊是個菜鳥,對於編輯的掌握度其實不高,每堂社課都是茫然的集合。但我不會停止,是預備大考的練筆?是追求文學獎的虛榮?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我?也許都是。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會放棄寫作,並且以誠懇的態度持續閱讀。
我們為何不寫作?原因有太多太多,但其實只要我們有一丁點的熱情,這些原因又有哪個阻撓我們呢?沒有什麼能不能,只有願不願意去做。只要願意去寫,沒有誰會落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