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 1


如果很愛一個人,你的靈魂注定將要有些區塊被解離,但不像化學實驗那般富有邏輯性,你會變成好多種,直到你失去了甚麼。

可是從第一秒開始,就不會有退縮的打算。這是風險嗎?我並不那麼認為。也許我會說,「那是偶然。」

總和許多想法,也許你是懼怕去愛一個人,可你終究會情不自禁地追蹤他,像是滑不完的臉書,開始一場全民閱讀運動。

噢,一秒就是永恆。

筆記 25



好煩。一直去想一個無法跨出的舉動真的很煩。你或許不知道,在我原以為平靜的青春,因為你的闖入而產生風暴,但我始終無法確認那種感覺,是膽怯吧,是沒勇氣吧,是不該吧。

書上曾說:「千萬別在十七八歲愛上一個人因為他會是你最愛的人。」我該淡忘的,就算是連續大雨帶來潮水般的漣漪,也算了吧,我不會真的愛你永遠的。

青春,其實是一種借喻吧。我們一直以為的某段時間,其實某種程度來說,只是在影射自己對曖昧的躊躇。

〈新聞〉


每天打開電視
轉了好幾個頻道
轉了好幾個黨派
轉了好幾圈,轉到了無新意
轉了,轉了,連霓虹燈都不只七彩

談論社運核四福貿
痰論舍慍何賜伏冒
換個詞面,以為就是公正
每家宣稱:「獨一無二
我最公正」殊不知一再強調的
真相只是炒作多時的
假象

我不要再看新聞了
越看越覺得我是老人
你可以新一點嗎?
台灣

〈夢醒了〉


像個小孩一樣哭泣
掛斷現實與夢境連結的訊號
他是那麼脆弱、無依
蜷縮得像一張薄紙
夢醒了我緊緊抱住他
那面容失措、慌張
捧著那微弱而易碎的純真
攤開,卻容不下多餘的註解
夢結束了,純真年代也結束了

〈考卷〉


白紙黑字清楚寫著
教科書裏頭曲折的知識
繞了好幾回,徒留幾個選項
如鬼腳圖般步步驚心
我把自己的大腦填入
就算沒有愛因斯坦的雄偉
簡短的幾句話
也足夠囚禁我的思想

〈初登場〉


從後台梳妝完畢
所有的人們,凝神,默數節奏
秒數的尖銳此刻被放大許多
連那落下的汗都畏懼得失去平衡
在我的臉上渠成一條小河
尋不著源頭,我微眨眼
便將它壓成無聲的流星雨


重複揣摩著舞台上的人們
像是雨天刻意撐著同樣的傘
以為邂逅就將來臨;窒息
身體的每個器官開始呼喚著
台下觀眾的交頭接耳,如同神經
下了難以理解的暗號,如同兩好三壞
我無法得知投手將投來如何球路


我多麼期待滂沱大雨落下
最好刺破傘面,無一不被鑿開
當燈光拋棄過於熟悉的影子
悄悄走來,那速度像是怕我忘詞
迅速將我捧上天;喔--
也許我深怕自己無法詮釋好你的角色
你的靈魂,當一套劇本囚住了你
我只能假裝我撬開了你的籠子


「汗水和淚水的成分相同嗎」
我對著舞台的地板自問,沒有回應
我只能靜靜地看著影子蜷縮--
你總是告訴自己,當無懼充滿了表情
會像是一張牢固的面具
緊緊地罩住你未想像過的成見
「而我會是你吧」我多希望
這只是故事的一個橋段,卻不知
當我揭開面具的那一瞬間
我便再也不是我自己
也失去了菜鳥有的豁免


我閉上眼,靜靜許願
流星雨啊……
請賜與我鼓勵的掌聲吧。

筆記 24


畢旅結束之後,很多事情開始有些轉變。


我想為了明年的學測,很多東西是該割捨的吧。最近又進入了校刊的製作後期(這句話不知重複幾遍),相較於去年,今年的我真的慌了,我似乎無法察覺問題的嚴重性。從人社營回來之後,改革的野心萌生,想超英趕美,但共同打拼的夥伴換了一批,感覺就像是火被澆熄般,從頭來過。



〈畢旅記事〉


兩年間隔,制服下的靈魂無異
套上另一件回憶,吸收
來自數年之後,突如的問候
我想像自己無關他們
像是一隻遊走牆垣的壁虎
飛快竄逃,早是熟悉不過的步伐
從緊湊的日常被抽出
接著被強制安裝在陌生的場域
一臺素昧平生的遊覽車
牽繫著多麼巨大的你我


能拒絕多少因素牽涉
撇開日常的慵懶,將自己武裝得
與身在家裡那樣的小孩天差地遠
和尚走出學校,也還是和尚
美色、美食不可少,江山美人
傾倒多少封閉的黃色思想
拿起麥克風,唱著平時哼著的歌
此時捐棄所有詩詞的美感,嘶吼、胡鬧
無厘頭的大合唱正是此趟
我們共同的默契


一群男人望著高大的遊樂設施
想起兒時的旋轉木馬,高喊著路過的女人
那腿多長、那……唉,遠觀不能褻玩焉
我們總輕易誤解「食色性也」,畢竟思想
決定於環境的變動,環顧周遭
啊,能不輕易誤會嗎……


上車下車,攸關尿意的存亡
尿液還尿意?無須介意,都該對膀胱寬容
同是一介男丁,何必難為第一性徵
看那同在車上的三位女長輩,同流合汙
我身旁的同學開黃腔開得不亦樂乎
我想我並沒有誤解,應該是運用得當
一群行李的逃亡,從洄瀾到港都
再經過女人們所嚮往的夏都
我上車,再下車,上車,再下車
揮別四天三夜,那口水洶湧的車上
牽繫著多少數年後我們期盼回首
千千萬萬種回憶的滋味


筆記 23


那些正值眷戀期的偏執,總會有個句點等候吞噬著。

想起國中時期為了寫作荒廢課業,整天就巴著從廉價商店買來的筆記本,如對待寶藏般一筆一劃書寫,也不為了甚麼,就是偏執地寫著,接著莫名闖入詩的領域。那時喜歡小說,但喜歡寫勝過讀,從小我便不是一個擅長閱讀的人,更長之後,我才明白自己並不是討厭,而是習慣了字裡行間慢慢爬行。

也曾迷戀線上遊戲,甚至迷戀臉書。生活裡的許多時候,你無法克制自己去過度依賴一項事物,就好比好同學甲喜歡讀教科書而我會強迫自己無法像好同學乙會玩又會考試。這樣一來,許多事情常常在灰姑娘丟了鞋之後,全都撞在一起,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將他們分離。

靈魂會有一個窩居的地方,我想那是因為所愛的人還存有悸動於己心。沒辦法,我總是太容易賠上自己大半的情感,卻可能永遠都是無聲的自白。很多時候,寫出來的東西很棒,並不會就覺得開心。一篇具有很多省思的作品,也許正反映著作者內心的繁亂。

於是我關了,關了臉書,我知道接下來的戰爭會更加辛苦。

〈閱讀〉


窺見空氣裡存在的歧視
來往人群,腳步隱含著某種隱喻
像是運轉著的機械,不帶聲響
階段性地佔領著社會的焦點
我獨自走著,面對飛快的人車
那夜光下飄忽的殘影好似我捐棄
的所有思想:「你是如此引領著我
你說愛,會不計一切代價地去」


街角的一隻小貓,娓娓走向黎明
身上的斑點,無數的點綴,如夜裡星空
嘗試與誰交換故事情節,即使一個字
也要呼喊著黎明來臨之前,寒夜裡
僅剩的一絲憾恨:「你要我冷靜思考
處在一個巨大團體之中,未知數的卑微」


海邊的氤氳水氣,伸手捕捉
不再理會塵世的紛擾,如洶湧潮水
有起有落。我多麼羨慕那樣的存在
可以不帶一點立場,悠遊地上下起伏
端看著置身事外的一切腐敗,不帶情緒地
蒸發,凝結,飛行,於是降落。


於是我凝視著你
「放下一切狂妄的想像」,你說
眼帶血絲的說:
「我們想要成為那樣
       那樣靜止的一片
             汪         
             洋」
於是我抄寫那海打在沙灘上的詩句
「忘掉一切你所愛的人所呼喊的」
於是我再次凝視著你
於是閉上雙眼,像闔上書一般
想像自己是一片海洋包容
一切量化的塵埃
「忘掉一切你所愛的人所呼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