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

那是一種色彩
混雜在你和我交錯的視野
瞳孔或者什麼,早已了無新意

那是一種黑白
崩壞在你和我交媾的信任
下面或者什麼,早已失去作用

相信我們談過一場戀愛
難分難捨,日日夜夜
直到考完之後,正式分手
下回再見。

卡關

我們的愛
不斷地卡關
卡到最後
連伺服器都閉關

社群網站
閃爍的曖昧文字使我以為
來到色情網站
這裡的人不怕卡關
因為他們自己
就是關

一直嘗試連上
那些曖昧的頻寬
可妳總是
拒絕分享
拒絕我

我們的愛
只剩下哎或唉
也許從最一開始
只是一場說謊的競賽
我們的哎或唉
不再寂寞
相侵相哀到永遠

下樓梯

踩著熟悉
步入迂迴
對比的影子
抖落我的身軀

細數
由腳印延伸的
青苔,綠了多少
以愛定罪的
輪迴階層

不斷返轉
一根釘子跳起舞
微醺
於是轉向
再轉向
他不會知道今天
是多麼過動

愛過

在愛情前面,很多時候是屬於呆滯的,起初的感覺是覺得自己太內向,但後來從和朋友之間的談話中推敲自己,應該不是屬於內向的那種人。

在很久以後,我才明白,被傷害的始終不是自己,而是那個自己曾愛過的人。無意間,自己不斷地在中傷那個人,不管是在刺眼陽光下,或者是晦晦星空下,自己就像一把刀,不斷刺向那人。

是愛。是一種始終放不下的愛。

「單身的理由,是因為愛過某種人。」肆一的這句話寫得真好。

寫文章也好幾年了,這大概就是最有感觸的地方吧。那些被書寫過的人,其實是很無辜的,他們必須忍受我這樣的無病呻吟,還得要承受兌換成銅臭的污辱。

那大概是證明我愛過的唯一方法。

不過,寫作對我而言有更深的意義,我想是該結束這樣的惡性循環了,我要真的愛「過」。逝去的愛,不會回來;未曾到人,也不會重逢。很多時候是欲哭無淚的,因為不夠傷心,因為不夠愛妳。

我愛過,我真的愛過。

就只是個孩子


時間的步伐沒有聲音
我在名為青春的歌
格式化自己
來不及成長的靈魂
來回走踏那些
失眠的瑣碎往事
日記裡頭模糊的字跡
彷彿是我的淚
才剛落成一地愁
那些笑靨
好像只存在於
小丑華麗的外表
然而濃妝以下
每筆劃下的冗長
都將是這場雨的刪節號
如果從場夢醒來
我將會是一道影子
攀爬著日記上的字跡
蜿蜒成許多音符
從資源回收筒
找到自己

尋找

  有時候,看著一張椅子也會出了神。

  嘴裡總是掛著青春青春,可我從來一點也不洋溢。在這維特的時代,我常希望自己夢遊,並且在這行徑當中也能遺忘一只玻璃鞋,如果可以,在十二個鐘響之後,自己扮成狼人,穿上那只恰好合腳的鞋,疏離夜盲。

  想起青春之前,關於成長,那些如同換洗衣物的回憶,來不及隨著洗衣機的渦輪轉動窒息,而樂觀的天真卻在一次次劇烈的攪動中,逐漸淪陷……。我承認,我是一個過於悲觀的人,常常看著一幅畫,都可以想出哀傷的句子作陪襯,接著幻想自己是畫中的人,獨自守著寂寞,溶於水墨本身。

  我緩緩地走向那張椅子,拖著自己所熟悉的腳步,躡手躡腳地來到一旁。看著上頭,歲月流逝的痕跡,全一覽無疑地展現在他的身軀,從頭到尾,即使他只是一張供人坐的椅子。於是,我的腦海開始進行實驗,就像化學那般,將不同的素材混合在一起,時間、人物、回憶、期望,我甚至把童年全都付出。接著……那張椅子,飛了起來。

  那是一張和我一起成長的椅子。關於它,我是不曾向別人提起的,就算是我的家人也是一樣。它一直被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就像是我,存在感一直很低很低,可是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盡本分地活著,因為沒有感覺,成了我們活下去的理由。

  追逐著那張飛起來的椅子,我突然有種感覺,自己像是個置身事外的人,與這些事物都不相關。比起過去的種種,這張椅子好像珍貴了多,它就像是個青梅竹馬,雖然他沒有青梅的酸澀,也沒有竹馬的實用,可是,它承載了我的生命,將日記那些畫面都緊緊地抓住,往自己身上刺,鋒利得像是把雙面刃,我的慘痛,是它凋零的木屑。

  「你要去哪裡?」我停下。心裡生出的一種想法--它應該也會和我一樣,有些不捨,畢竟在這個世上,除了彼此,我們已經找不到第二個如此親密的人。有那麼一瞬間,雙眼裡堆積的那些塵埃,就要進入頹廢階段,隨著身旁的環境,快速進入黑夜。當腳步停下,那飛躍的,也曾遲疑一秒鐘,但也就那麼一秒。可貴的曾經都可笑地在眼前崩壞,寧願自己不再望得著這些荒景。

  我追出門外,然後不斷奔跑,越過了好幾條街,有些時候,就要飛起來了,但我告訴自己,不要,如果你飛了起來,那它是不是會越飛越高,直達天際,到那個你再也闖不進的門裡?接著,當我不斷前行時,平交道的柵欄放了下來,我想闖過去,可是一顆棒球卻猛然落在我正前方,將想往前的我狠狠擋下。順著它飛過來的弧線,我看到一個小男孩拼命地跑,他的速度不快,可是卻不放棄,他的臉好熟悉,可是一時之間我卻也說不上哪裡熟悉……。火車的聲音越來越近,可那男孩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懈怠,我大叫,甚至想叫得比火車鳴笛聲還大聲,可無論我怎麼嘶吼,那男孩就是停不下來,於是,我緊握著那顆球,在火車要進入平交道之前,用盡全力往那男孩丟。

  那是某個下午,我獨自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觀望著一直很想觸碰到的天空。身旁的一顆球,還困在那只別人不要,轉送給我的手套裡頭。閉上雙眼,幻想著自己站在大賽的投手丘上,正面對著對手的逆轉希望,快速轉動手臂,將球投進捕手手套。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關於棒球,我只是一個門外漢,模仿那些電視上風光的職棒球員,用保特瓶去敲擊網球,然後很「瘋光」地跑累,於是瘋狂用光了,才知道一點也不風光。

  然而一切是來不及的,在球越過平交道之前,火車、男孩早已親吻在一起,以一種奇異的姿勢。這剎那,時間彷彿被那顆球給中止,我緩緩地走向他們,空氣彷彿顯現著「易碎品,請小心!」的字樣。伸出手,我想將他們分開,或許就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沒用的。」一陣睥睨的聲音從一旁的行道樹傳來,有個體型與我相似的彪形大漢走向我,指著空氣中不清的字樣說:「不都說是易碎品了嗎?」

  當我楞住好一段時間,那椅子,才來到我的身旁。可是,我卻早已認不得它。現在的我,被囚禁在一間廢棄的工廠,裡頭有好幾張「它」,我發現,他們的身上也被貼著「易碎品,請小心!」的字樣,也發現我的雙腳,也被貼上一樣的標籤。接著,我的膝蓋,我的大腿,我的腰際,我的胸部,我的脖子,我的下巴,我的嘴巴,我的雙眼,我的頭全都被貼上,只剩下耳朵還亮著,然後我聽見,連綿的鐘響正持續著,直到第十二個鐘響起,我感到椎股傳來的騷熱,以及大腦被狠狠灼傷的炙熱,睜開雙眼,看著鏡子裡頭的自己。

  原來我也是一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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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今年參加余光中散文獎的作品,並沒有入選。當然,於散文這方面我還有待加強,而且這篇,小說的感覺似乎太重了點。
僅於此和大家分享文章。

-
剩下半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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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校刊社內會議結束後心情就很沉重,不想怪誰,因為我知道自己把重心給了課業,但很明顯地兩者都沒有朝前邁進。我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了,手上還有許多稿件尚未截稿,真的很怕開天窗,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也不想。不想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可是勢必又一定要犧牲什麼。我的能力真的沒有想像中的好,總是把事情想得太盡善盡美,以為都會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充其量地也不過是,攬下了沒人要做的工作。
我並不是在埋怨誰,我只是怨嘆自己。謝謝徐素珍老師一直很看重我,希望我可以證明我可以。

台大社科營

請原諒我廢話很多,罹患文字癮不是我的錯,請怪我師傅(?)好啦,那就請各位笑納我的營隊總結心得囉。


好像有點嘴。(誤


其實我可以直說,我從來都沒考慮過台大,因為我認為我的成績不夠好,努力不夠多,能拼上國立就很不錯了。只是這次的營隊,讓我感受到學習的動力,無論是環境或是課程,那樣的氣氛都深深打動我的心。或許我有那麼一點可能考慮台大。


政治、社工這兩門科目營隊之後更是吸引我。而我想強調的是我應該不是很有愛心,加上我自己覺得社工不是只有愛心就可以達成的,應該要有更多的元素去印證它。我願意考慮台大,把它當作我的目標,向前衝刺。


兩天一夜,是多麼短暫的時間。好不容易熱絡起來,卻又要分開了。我都還沒想到該怎麼解釋花蓮人看太魯閣,台北人看動物園的差別,就要分開了。:(即使課程很多,但我不會感到疲倦,或許是保持著一點熱忱,我這次竟然沒有睡著!照理講連文學講堂我有時候都會夢周公(不應該啊!),但這次卻沒有。奇蹟根本。


世界咖啡館、金錢之夜這兩個活動,讓我們有了「討論」,也才真正「溝通」了起來。在世界咖啡館中,我看見了每個人所抱持的不同意見,不論是擁核、反核都在小小教室中用自己的看法,互相辯奪,互相學習。同時,也見識到了每個人各自的專長:理論、數據等等。


金錢之夜更是恐怖。一開始,當隊員們在討論時,我完全插不上話,因為我變成舉牌小弟了哈哈,當下有種不甚佳的想法「剛好,我也不懂規則」但過了第一round,我才覺得有多麼可惜。自己應該參與的,不加入他們真的太可惜了。然後我才逐漸發聲。很慶幸的是,我們真的有被福星眷顧到,本來處於嚴重落後,卻在結盟上做了正確的選擇,摘下第二名,躲過第一名的冷烤披薩,聽到主持人那句「相信你們的熱情可以加熱它的」,真的就感受到,老二定律還是比較好的!(老二定律是我發明的,因為我經常都因為拿第二和第一擦身而過(哭)


大地遊戲更不用說了。我真的看到一個鬥志高昂的團隊,每關都想贏,甚至有人為了勝利而受傷,真的令人動容。以及比手畫腳那部份,真的太精采,真的令人叫絕!可惜我唯一猜出的臉書,被偷走了嗚嗚。


然後我要感謝兩位隊員。郁雯和怡慈,感謝你們變成領隊帶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逛什麼,一個人超尷尬。還有真的很感動的就是,你們記得我滿喜歡「社會學系」,還有幫我問問題,總之真的謝謝你們,真的太nice了!


二小真的是一個很棒的團隊,過程中沒有人鬆懈下來,為了勝利全力以赴。社會科學也許是個高深學問,但在這兩天一夜下來,我感覺到離它的距離更縮小了一步。不得不說這次活動真的辦得很成功,明年的活動若有更新的,一定要抽空參加!


最後要來感謝一直騙我們感情的「白目」郁庭以及文靜書生代表證楷(開玩笑的啦!→這誰的口頭禪啊?)感謝你們兩天一夜來無微不至的照顧,有你們的帶領之下,二小才能有如此棒的成績!


謝謝二小所有的成員謝謝所有工作人員給我一個愉快的周末^___^

原諒



用逝去的遺憾呼吸 
似那葬在森林底的芬多精 
若有似無的心跳 循著古老的儀式 
步入黑幕 
我僅期待有這麼一刻再和你道別 
紛爭、誤會、荒唐 
不在、不再 
地平線的遠端 早已原諒


(刊於更生日報)

於是我寫下

  

  蒼白的燈光,照亮了一整夜的辛酸,我找不回了。是直接的反應,毫無猶豫的那般。如狹長的街道,我是那途中微小的燈,也許是剛從補習班下課的小孩,也許是穿著華麗的妙齡女子,也許是喝得爛醉的上班族。人規律的活著,生活中缺乏了許多新鮮事物,每天按照行程表上的瀏覽,形同一台孤獨運轉的機器,踩著迷茫的舞步在黯淡的伸展台--我們稱之於人生。 
  
  
  反反覆覆,你有沒有想過可以主觀的時刻?時常,卡在我們生活中的不是彼此間的矛盾,而是使用太久卻無法看清的隱藏功能。譬如像是,喜歡上一篇文章的感覺,第一次喝酒的衝擊,第一次……其實我們都曾有第一次,只是在這個開端之後,迎接我們的卻是無垠的墮落輪迴。可能吧,不斷的寫也是一種難得的病態,比較好嗎?喔,我沒有辦法認同這個看法,這真的太荒謬了!我們常說喝酒、抽煙對身體不好,難道不斷沉溺於寫作便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我的答案是無解,因為這是很主觀的問題,只是今日的重點在於,過足了機械化的日子,你開始厭倦這世界了嗎?
  

  
  每個人,就像一台電腦硬碟,裡頭存著許多檔案,常用的,不常用的,還有一些不常會用到的,系統說那是隱藏資料夾,欲開啟還會詢問你是否確定要開啟。可是,就像那些冰冷的設備一樣,我們的腦袋僵化,每天反覆做著一樣的事情?沒有夢想嗎?喔,不是,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東西早已被磨到比砂礫還小。在這些時候,於是我寫下,那些曾有的夢,無限的緬懷,是藏品。
悠悠人生大道,何時才能停下倉促的腳步,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就是我要的人生?這就是預先設定好的?一切都那麼無法改變?我寫,因為我不想失去,那些曾有過的寶物,縱使有天我成為了一項流落在中古市場的老舊機器,會有人買我嗎?



(刊於更生日報)

臉書情人節


依舊十四
戀人們不忘
抓住對方的胃
而像我這種單身的
只能自己剝著巧克力
邊寫動態
邊紀念得不到的

今晚的臉書
熱鬧非凡
無盡的貼文
我僅僅看到文字間
巧克力的口水
拿著一面鏡子照它
正好映著我自己

有人想加你為好友


網路架構的世界
使得我們不再無言
想認識誰
輕輕一點就有機會

基於一種
朋友的關係
必須知道你的生日興趣
感情狀態。其實
這些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
在我送出祝賀之後
你輕輕地將自己抽離
我的生命
無聲無息

於是每次
有人要加我時
總是多重整幾次
等待你的歸來
然而我也明白
不捨的不過就是那
一個好友額度

網路架構的世界
天天有人離家出走
想放棄誰
也不用哭得壯烈悲悽
只要輕輕一按
便結束此生

走時間的人


他的步伐,慢得如人生,不斷向前,一如樂譜逝去的音符,湮消在彈指。

擱淺在失眠的月光,都市的人們暢飲寂寞。他們用淚腺牽起一條鋼索,在午夜的孤獨走在時間,走向領悟。

他把時間,封印在你我重疊的影子。在我們搖搖欲墜之時,盜走記憶,盜走一切,關於淚水。

其實他也是孤獨的吧。

棒球賽-致中華健兒

1.

偌大的腹地
正迎接著眾人的
登陸
他們豎起耳朵
不願放過一秒喧囂


2.

上頭的一粒疹子
快速彈出唾液
濡濕了天空
驅逐它的人
可能說謊
宛如皮諾丘轉世


3.

親愛的腹地
不斷哀號
由發出唾液的疹子
垂直分出的另外三粒
接連被踩踏著


4.

跑步的人
以為自己在奧運百米決賽
他的腳,有光,有電
還有封包數據裡滿滿的口水
於是他蹲踞,如彈簧似的
當一次全國的超人


5.

偌大的腹地
此時容不下一絲喧嘩
落下的一滴冷汗
都有回音


6.

於是我們把希望寄託給
一雙手以及一張嘴


嘶吼、淚水、沉默
就是我們的MVP

重生


一葉輕舟
潛伏進覆水
難收
負載的
情緒

沒有救生衣
所以掙扎
浮沉
生命等雜事
已無新意

放下


我們總該為自己
割一點脂肪
溶進青澀的愛
如果體重計上的數字左傾
也就代表學會
放下

有個男孩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灰濛濛的天空,將我想說的全都掩蓋,我只好沉默地,繼續走著。

  我是女生,我留短髮,外號男人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說了好多次,但是在那些人的面前,無論這個「多次」是成千上萬,都於事無補。我終究,是被遺忘的那一個。

  和所有女生一樣,我也愛漂亮,愛打扮,想談一場戀愛。可是我不喜歡長頭髮,我不喜歡嬌滴滴,我只想要做我自己。好多朋友,男女面前各一個樣子,看了就令人作嘔。他們可能真沒思考過,假如她靈魂出竅看到她這副德性還想不想回去。

  可是個性強烈,就不是件好事。當然,這樣招來很多異性,但他們都不是自己喜歡的那一型。那些人從外表看上去,有幾張臉龐挺帥,但整體而言就是玩世不恭,哪個不是名聞遐邇,風流出名。

  於是,在這個什麼都沒辦法解釋的青春時光,男的愛不到,女的就來到。

  「很跩嘛。」我永遠不會忘記那樣囂張的冷語。下課鐘聲一響,老師方才離開,我的座位迅速被淹沒,一分鐘不到,我連黑板都望不著了。接著,我聽到書本落下,原子筆落下,擦子屑落下的聲音,還有皮膚溫熱的感受,才理解,自己呈現的樣子,是傾倒的。

  沒有一個男生。這些女同學團團圍住我,把我弄倒的那個,還凶神惡煞地拿著水桶盯著我,一旁曾經是我交心的朋友,竟然拿著手機在錄影,當我遺憾地看著她,她卻也只剩下逃避呼應我。霎時,我感受到世界有多麼狹小,教室外的雨,彷彿全世界都在下雨,而我的心卻是異常冷靜。

  我什麼也沒有做、沒有說,就只是咬緊牙根,直到不再有感覺。



  推開家門,我什麼也沒有說,沒有必要。

  這裡只剩下我一個人。該在的人走了,該走的人也走了,只剩下我這種不知該在還是該走的人,還在。我垂下頭,看著地板倒映的自己,還有伴隨而落的雨水。這下好了,連屋裡都在下雨,世界可真如此狹隘,連一個我都無法容下。

  進到房間,無助地看著被我亂七八糟畫了一堆的牆壁,我的嘴角揚起,在手中的鏡子,看見自己和那些鬼畫符融合在一起,本來就該如此,他們是我,我是他們,而如今我也只是回歸而已。

  「請讓我死!請讓我死!請讓我死!請讓我死!請讓我死!請讓我死!」

  「不要以為你多會說,你只不過是比較會講而已,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你們大人都是一個樣,都是那麼虛偽,說小孩是拖油瓶,那你們幹嘛生我啊?」

  「這世界到底還有什麼是正常的?為什麼要搞得連我都無法肯定自己是正常的?」

  「……」

  

  妳知道嗎?不,妳不會知道的。我想這是屬於我們的秘密,可是妳永遠不會記得……。看清楚妳自己,看看妳的瞳孔,看看妳多麼純粹的理想,妳還記得些什麼?

  我想,現在的妳是很無助,但更多的是,缺乏勇氣去面對他。



  他是妳的補習班同學,有點胖,也高,個性談起來算是好吧,只不過就是太喜歡鬧人了。他的數學很強,至少比起妳我那種程度,強太多了。但是他的行為就跟幼稚園一樣,總是很白痴,總是可以讓妳笑。

  記得國三那年,班上的人不多,只剩下四個人。那時候的他很無聊,下課時間總是會過去吵妳,而我也知道,妳心裡是高興的,至少自己是有詢問度的呢。他早早就取得了免試資格,自己卻差了兩個名額而錯失機會,但他總是信誓旦旦保證,拜託一下,妳是誰?翹著腳隨便也上。

  那時的妳純粹當作他是無聊沒事做,因為他跟另外一個女生走得很近。妳總是想,他們一定在交往。因為他和她在學校同班,又同個補習班,這樣說沒什麼兒女私情也是騙人的吧?那妳呢?我又算什麼呢?

  於是你們就僵著這樣很詭異的關係持續到了基測結束,然後聚餐,散場,掰掰。

  但上了高中不久,他卻時常在妳的臉書留言,一開始妳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但直到後來妳接著話筒和他講了快半小時,妳才發現,原來你們不只是朋友。是比朋友還朋友一點的朋友。

  你們聊了好多,有些問題甚至連我聽了都有些吃醋。

  「所以,妳現在是卡在到底要不要專攻音樂科系?」

  「嗯……我開始覺得自己脫不了身了,國中沒什麼機會,但高中一接觸熱音社,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我是覺得,音樂可以再找機會,現在選秀不是很多嗎……畢竟音樂相關的科系,好像都是從小開始培養的吧?」

  「你的想法跟我媽一樣。很有道理,可是我恐怕還說服不了自己。」

  「妳不是喜歡建築嗎?」

  「……類似啦,我比較喜歡設計。我從小就很喜歡藝術相關的東西,唱歌、畫畫、跳舞,都很愛。」

  雖然他總是搞不清楚妳喜歡的是建築還是設計,但妳很高興,至少這個男孩曾經將妳說過的話記得。即使他終究錯認那是建築,但妳打從心底明白,他是了解的。

  「我自己也是過來人。我只是想跟妳說,有夢就要去追,盡力去追,只有追到與它最近的那個距離,妳才有資格說放手。」

  雖然隔著一個話筒,還有好遠的距離,但妳我都感受得到,男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彷彿就在身旁。



  對。妳說得很對。我是沒有勇氣去面對他,可是換作是妳,難道就真的有勇氣嗎?

  我不喜歡他。可是我感覺得出來他很喜歡我。

  我想,現在的我們都該錯過,或許這樣才能讓彼此都釋懷些。

  男孩。



  我躲進棉被,用著近乎沙啞的聲音哼著歌,微微地唱著男孩曾送給自己的《Just the way you are》。我想,他一定是懶得查歌名,覺得好聽就說送我,以他的聰明,不會不知道這叫做「理想情人」。

  我想起男孩的樣子,他一點都不帥,可是他懂我,他真的懂我。

  於是我在歌曲的最後,撥出了電話,接著哭了出來。

  「喂?妳怎麼了?妳……還好嗎?」

  「謝謝你。」

  「發什麼神經啊,不准哭喔,妳再哭下去我要跟妳絕交。」

  「絕交就絕交啊,我怕你喔……」

  「妳……真的不怕嗎?」

  「不-怕-啊。」

  「那我要說囉……」

  「說啊……」

  「我……」

  「你……」

  

  「我愛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