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尾聲

仍受限一場夢的飽和
夜晚通天鋪蓋,依舊夢遊
汲取颱風過境的水分成長
發於貧脊,和九月交換預言
哪怕楓紅不歸,熾熱包裹季節
樹梢的知了相約一起死去
游池裡滿庭人市也散了場
都眷戀著一種尾聲的模板
用年紀複寫,說謊話般
戳破被白日夢擁擠的八月
相約成為西風,奔向東處
許久未見的曇花繁景
成為預言中那樣的九月
煮茶,乘涼,變紅
然而我們都是喜新厭舊的
期待下個月或下個季節
再來寫首詩悼念

嘴破


幾顆牙植入唇
拒絕任何繁雜手術
只需食物巧妙,離咬合處遠去
在駐守了三個季節
毫髮無傷的八月,終究
終究我還是在這樣的慵懶留下
思念成災的咬痕
這樣我們才得以更加貼近
我的唇

鑰匙兒童

那也許是離我遠去的名詞。隨身帶著鑰匙,早已成為種熟悉的動作,每天都得擔憂,這樣緩慢的城市,也藏著非善類的心態。清早,母親把我叫醒後,總是會在半睡半醒之間,鎖上門,就這樣踏上又一天的起點,可是那個習慣性用右手轉一圈,把門鎖上的動作,卻已根深蒂固,被無視到,無力想起一些事。


小學吧。我便被託負這個重大的責任,自己帶著鑰匙,爸媽不在家的時候,就自己開門喔。想當然,再也猜不出是誰的請託,當下只知道,大人的話都是對的。重複了幾年,有時候我會忘記鑰匙,甚至開始恐慌,是不是掉到哪裡了?是不是被誰偷走了?我家這樣還有人要偷喔……?學習固然重要,但由之而生的恐懼若已到這種地步,那麼就該思考,這鑰匙是否還要持續鎖著人生,或者讓它暫時離去,讓恐懼遠些。


好幾次,逃出家門的幾次。這也是為何我會將走路視作一種旅行,沒有代步工具,只能靠雙腳打天下。那時候,家裡附近的各處是我冒險的去處,常常一個人就這樣無憂無慮走著,看到一群人就躲著,看到一個人就敢抬頭挺胸地自傲。可是,更多時候,我擔憂的是身上這小小的鑰匙,深怕它不見,深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深怕找到了家卻回不去。


許多時候,都選擇性去遺忘那些過去,殊不知他們對自己的舉止影響多深。大概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敢把鑰匙放在身上,寧可將它放進包包,也不願去跟機率一賭,恐慌著無家可歸。其實很多事情都是類似的,就像多年後早已搬家的我,再走上這條路時,那鑰匙早已被取代,而自己是瞭解的,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被取代的,比如說,那樣的恐懼。


謹獻給我的童年,關於一把鑰匙的離去。

嘴破

幾顆牙植入唇
拒絕任何繁雜手術
只需食物巧妙,離咬合處遠去
在駐守了三個季節
毫髮無傷的八月,終究
終究我還是在這樣的慵懶留下
思念成災的咬痕
這樣我們才得以更加貼近
我的唇

對海訣別


在夏末的晨間
和海洋交換秘密
用滾滾深藍掩飾單戀
季節在星空共譜
一曲夜的獨奏懾人
半醒間,成了被沖刷的石子
在夏末的晨間
湮滅最初相愛的證據

再見盜壘


我在縫線上瞧見蝴蝶
年代的飛逝,化作雙手
交響壘間,華美的騙術
魔術師操縱打者
名為三振的實境秀
在他帽沿褪成一滴汗水
落下以前,和紅土一同跳躍
正同年輕如當年振翅的奶油飛
還在島嶼傳播,凱歌回歸
以斑斕重組縫線
最後的手勢,下達最終魔術
盜回本壘,塵埃未落
剩下那一片記憶中輝煌
安全上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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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收到徐總過世的消息,著實無法接受,真覺得臺灣棒球痛失英才。今晚回到家,看到義大以大比分輸給兄弟,單場發生四次失誤,我看精華,那實在離譜。雖然我非義大球迷,但我希望義大的球員趕快振作起來,球迷振作起來,職棒振作起來!僅做這首詩對徐總感念,感謝臺灣有你。

死去的回憶


1.

「即使你未曾了解,被我鎖在年輪裡面的那些紋路代表什麼,但你是感同身受過的,因為你就在裡頭。」
少年他不解地繼續鑽研著年輪,用手指劃過好幾圈。
於是他看見自己的手,像是一面鏡子,而臉上好多皺紋。
「因為你就在裡頭。」
他卻怎麼也想不起,那是誰說的話語。
悶熱的島嶼,還等待著誰穿越樹林,迎向海水。
年復一年,少年在年輪上做了好幾個記號。
可他始終想不起第一個是誰做上的,又是誰要他做的。
他只是回過頭告訴我:
「當你執著,死的都可以變成活的。」

2.

在醫院等待號碼被召喚的這段時間,我想起夢中那個小孩,也想起那些話語,有種淡淡的熟悉。
雜遝人群,慌張的,失控的,跑著,交換數不清次數的眼神,只是想到屬於那男孩,輪迴到不能再乾涸的溫度。
就在我即將踏入急診室之前,號碼他終究是被召喚,而我身為它的奴,也無從遁離。
當我隻身走到櫃檯,卻感受到人群的散去,望著手上的錶,這時間還不到吧,些許無助,還是把號碼牌交了出去。
於是燈就這麼暗了下來。
「你不能抽到這個號碼,你不能,你不能。」

3.

停頓許久的黑暗當中,我微睜開眼,在心中默數一分鐘,只因為我曉得這是暗號,只有彼此知道。
四肢依舊被藤蔓捆繞,再怎麼激烈地嘗試逃脫,也只剩鮮血孤獨滴個不停。手術中的燈還亮著,可我卻怎麼也無法理解,為何躺在這裡的是我。
於是我想起那個號碼,三十三。
大概是三年前的某個夜晚,他是那樣在我手上輕劃著。之後的幾些日子,那刻感覺不斷被我錯認是年輪的紋路,間接遺忘了他。
還是會徘徊在那棵樹下,只是年輪有些陌生,愈加紅潤。
而當我雙手的血滿液至我的口時,我才嚐出那是他的血。
一如每年的三月三號,他在我的夣裡,輕輕述說:
「當你執著,死的都可以變成活的。」
也許我在這刻才真正明白,死亡原來是一種活躍的狀態。
正如氾濫著他的血的年輪,年復一年將我的思念纏住。
手術中的燈號也才終於暗去。

4.

推開手術室的門,走在形同廢墟的醫院裡頭,這裡就像是久久無人過問的空城一般,唱著一段過時的熱情。
身體上的那些傷不再痛了,傷口飛快癒合,或者說他們已然成為一種胎記,沒有他們也就沒有「我」。
還記得與男孩的交談中,他曾經對我說,「沒有人的空城有靈魂。」
那是一場午後雷陣雨後,在森林迷路的我們,尋找到一處空城時。
「有人嗎?」還是試探性的發了一個疑問,很快地,我聽見回答,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
那是回音。可是聲音卻不太一樣,和我的,不太一樣。
抱住頭,我再也受不了這裡的氣氛,拔腿而出,眼看就要衝出這座廢墟,卻被突來的強光斷去。
我可以感受到從眼角流出的鮮血,一如那個下午,我在男孩眼中看見的恐懼,其實那隻熊就是自己吧。

迷路的森林,男孩和我一前一後的走著,他說:「不用害怕,就算要用鮮血來換,也是我來。」
一種無法以言語道盡的稚氣,卻是沉重的承諾。
直到那隻熊的撲來,我的生命才感受到存在,原來心跳是這樣的。
淚水的味道還在,當我無助地撫摸著男孩的前額時,掌心的手紋正慢慢消失,一條接著一條,隨著鮮血如注,從視角撤退。
這麼多年以後,當我再走回那座森林,也還是走不出那塊土地。
曾經我親手將你埋藏起來,以淚水灌溉的土地。
好幾次,我跪在那棵樹前面,求神告訴我關於三十三的秘密。每每如此,那年輪便是又滲出了水,像是你流著眼淚,要我別再過問。
我在年輪上輕輕劃著「33」,每個角度都畫過一遍,直到我將他們倆鑲合,同時也才明白,原來那是顆愛心。

醫院門口。失明的我。
只剩下聲音還敏銳著刺透靈魂的每處,少年似乎就在四周,徘徊著。
我想要向前,卻感受不到任何指示,我渴望他的聲音,卻只能聽見寂寞在黑暗中歌唱,像是要把我掏心掏肺,也不肯饒恕。
就當我幾乎要坐了下來,一陣聲音定格了我的動作。
那是熊,我認得。那聲音,那觸感,錯不了,錯不了。
「你多年來成為我思念的養分而如今的你又是為何而來?」
牠的怒吼,不,也許那是牢騷,並未將我吞噬,彷彿是在和我說:
「他還在等你,那棵樹下,那環年輪。」
於是我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搓揉在自己的雙眼。
「當你執著,死的都可以變成活的。」
我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句話能夠驅使我的靈魂活著。
於是我成為那年輪中的最後一環。
於是我看著那熊緩緩移動著吞噬。
於是少年成為鮮血中最後一條河。
於是我們在森林的盡頭匯流成渠。

「即使你未曾了解,被我鎖在年輪裡面的那些紋路代表什麼,但你是感同身受過的,因為你就在裡頭。」
我想我們再也不會訝異。
因為是如此深愛著彼此,足夠的執著,讓這些年輪蔓延。
我想,那隻熊的出現是記憶被緩醒的瞬間。
而我也終會明白,入侵我的夢的不是他,入侵他的夢的是我。

存在於彼此夢中,最後一道樹的命根,便是我愛他。

當回憶成為一種似火的紋身


仍用日子繼續綑綁
多少爭執,憑藉訊號強弱
在失去連線之後懷念
在乎的語言,至天邊失格
當愛人們置身電話亭裡外
眼神望成恨,回憶再也昇不了空

遺忘以時間命名的那些
對坐成兩隻陌生的貓
穿梭曾以為永遠,的迴廊
在一幅畫留下,紀念的腳印
一前一後也只是劃破彼此
瘀傷很久的紋身貼紙
在一場祝融後醒來
話筒另頭有你深夜的呢喃
然而火還在蔓延

《棒球之愛》觀後感

午後自睡夢中逃脫,轉著電視頻道,便被這名字所吸引。雖然我棒球打得不好,壘球也沒多好,但還可以稱上一個棒球癡。

又是一個沒從頭開始看的電影,但這部片是有生命的。一開始我還不懂,到後來才明白他們是聽障學生。找來因為捲入暴力事件而低迷的職棒選手金尚南擔任教練,火爆的個性和鐵漢的態度讓球員吃不消。在這段期間,他試著讓自己和球隊磨合,改變了許多。在與全國四強的球隊進行練習賽慘敗之後,他對投手講的那句話,格是讓我深刻。「捕手後面沒有人了,投手後面卻還有七個夥伴。」打壘球的時候,我也是投手,對這句話感受更是深,教練常常在投不進好球帶時說:「投給他打,隊友會幫你擋下,一直保送豈不是送對方分數,給自己更多壓力?」

金尚南:「手套裡面藏著愛。手套的英文GLOVE,看到愛了嗎?」我愛死這段情節了!查爾斯(金尚南前隊友,後為其經紀人)著實利用他的特性,打造了這樣的浪漫。劇情其實有著很多棒球電影常玩的老梗,但當他們都合在一起時,主角換成這群聽障小孩時,心裡又是滿滿道不盡的感動。

最後在大賽,這群小孩苦撐到最後一局,才因為抓盜壘的暗號被識破,投手犯規而輸了比賽。雖然他們輸了外在,卻贏了內在。球場上的敵人永遠不是對手,而是心魔。

謝謝這部片,讓熱愛棒球的我感動,也分享給你們,屬於這群聽障孩子的天空。
(此電影改編自真人真事)

遠去的舞-謹獻給被文化商品化的原民舞者們



慢城的某一個角落
某某典禮上
再度成為鏡頭
追捕的焦點
他們手舞足蹈
唱著祖靈流傳的歌
不怎麼神聖而有點
官僚式的卑微
在我的鏡頭縮回之前
打了個噴嚏
蓋過讚嘆的掌聲
用鈔票疊舞臺
神剩的多麼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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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絕無歧視原民朋友的意思,而是歧視那些把文化商品化的人。但同時也讓我們重新思考一個問題,是否一定要將原民文化商品化?當然,那是一種生存手段,經濟考量,那為何我卻少之又少地看見漢人此類的表演型態?這方面是否構成了歧視,歧視漢人文化不能上檯面?
(聰明的你會看懂我的意思的)

不願回頭


很難形容。大概是特屬於暑假的錯覺,心裡常會有一種得到許多時間的自滿,但其實有哪裡不一樣呢?一天還是二十四小時,人生終究還是在一點一滴流逝啊……。

仍然記得第一次自己參加營隊,也是在炎熱的暑假,那也是珍貴的所愛的事物。那是要升國一的暑假吧,我和好友參加了合庫的棒球訓練營,國小的時候曾經是桌球隊,後來被籃球隊招募,可是我心中想打的始終是棒球,因此甚至在學校用寶特瓶當球棒,以網球作棒球,打起非正式的棒球來。

很多事情只要喜歡就好,你沒有辦法要求每件事完美,但你可以要求自己更加美好。經歷過太多生活的元素,慵懶的我們常會在適合休眠的季節遺忘旅行,甚至開始無法對自己嚴苛。也許是種慣性,深植吾心的慣性。然後你也就這麼衝了,我說,對那個沒有回過頭的我說。

你時常無法為生命做出取捨,你的選擇永遠是傻子的第一志願,但你始終如一的精神很令人敬佩。有時候,我是否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不斷向前衝的後果,就是缺少周全的思考、準備,一旦殺出了個什麼程咬金的,就亂得連個人形都不是。一年級毅然決然接下校刊社社長,你變得沒有高中生該有的瘋狂,你沒有基服康輔那樣的活力,你只剩下與文字長聊寂寞的能力。然後一下的你,也忘記什麼原因開始,你開始對「自由」有了一些個人看法,於是競選班聯會主席,於是籌備,於是落選,於是考差……。

從來也就沒有人告訴你,逼迫你,這些事本來就不是你應該的。

我想要這樣責備我自己,但我心疼,我下不了手,更脫不了口。自己的個性,自己了解,媽媽了解,阿姐了解,老爸了解,可是我有時卻常遲疑,我真的了解我自己嗎?時常很多決定都是一時興起,為什麼容忍得了這樣的自己?

這個暑假是個無法回頭也不願回頭的時光,經過了十四天的人社營試煉,再經過五天四夜的閱讀營身心疲憊,緊接著是兩天的機動勞務,其實說不累都是騙人的。只是很可能現在的我從未搞懂,也只有等到靈光一現的那一天,我才有可能發現,這樣的遊走,也是種旅行,很深很深的意義吧。

關於無法述說的那些


在夜裡翻上牆,仰望輕浮月光
看著影子愈拉愈長,刪節號
還擱淺在天邊,一顆星
來不及劃過的獨語

閃過某些電影情節
那些午後慵懶,融成例行公事
在夏日的一口冰淇淋
包覆不住刺痛,甜中帶澀
試著和牆溝通,以一種卑微
牽起事過境遷的二三事

回憶的子民
仍在大腦深處打造
反攻號角
衝不破定格以後,殘破的對焦
關於離去之後,失格文字
再也沒有誰對誰錯
只剩下一道牆
隔閡著回憶前後

關於夢境


常常將現實比喻成
詩裡輕浮的字眼
游走在,你的我的青春的

空   白   鍵
S P A C E

可有種情境
在我的床上無法更換
就如同妳曾擱淺
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拿什麼去做更改
才能辨別,ST和D的差別

也許在ream的面前
我們都是懦弱的,可能再也無法
選擇相信某個字根

也或者我們只存活在兩者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