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日子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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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整排列的文字
在馬桶的睥睨之下
遮羞,以一張世故的
用過的衛生紙

寫給日子001

我們都是如此以為
只要覆上面具,像是
浮沉在時間激起如浪花
朵朵,也許那是妳
在平行時空的未知期盼

<躲貓貓>

噓。不要讓她聽見。

當陽光微弱得只剩河面上的一片剪影,我也將一朵野花謀殺。仔細挑選路徑,每一朵都可能成為犧牲品,而我選擇她。

僅有一百秒的額度。被抓到的人要請大家去他家住。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鬼就已經勝出,誰都沒有將這屁眼大的事洩漏出來,只是按著他們所熟悉的那套規則,扮演好自己。

而我約莫是在最後的二十秒才動吧。

很安靜。這八十秒中,我甚難確認我們有五個人在這裡,那扮鬼的女孩也算的話,便是六個了。看著其餘四個人樹大招風地散去,老實說我以為自己在演戲。很做作,明明有一百秒,為何要在最初的時候便找到一個藏匿的地方,將自己困住呢?

然而此時我也才理解何謂矛盾,以前的我也是那樣的。不過這時的我可以合理確認,女孩是找不到我的,她一定以為那群人就是一切,而我就是那群人。

迫切的十秒鐘,我才在尋找藏匿的地方,望著四顧草道,是再也沒有什麼於心不忍的。小跑步起來,也許沙沙風聲能掩護我的舞步,那種在壓迫下的從然,踮起腳尖,什麼也沒有。

倒數七十五秒的我正在想像著。我猜想六十五秒後的我會是那般,現在卻什麼頭緒也沒。一隻蝴蝶從對面的草叢飛來,在我的週遭跳起牠自認的優雅。顧隨著牠換繞的圓,身為草原上制霸的我卻有些憐憫之心,恨不得刻意錯過這不經意的風景,然後閉上雙眼,靜待一切遠去。

可我並沒有那樣做,而是從口袋拿出昨日友人交付予我的一首詩,他是那樣說的,可上頭什麼我也看不到,只看到很深很深的指尖按紋。那蝴蝶也不知怎麼,逕自飛向正倒數著的女孩,讓那女孩暫停了倒數,不好意思說著別再搔我了。

蝴蝶是戀上她的體香吧,步上蝶的後塵,走近女孩,或許是腳步聲有些大,讓女孩倒數的聲音顯得有些抖。將紙條上的按紋撕開,掐住蝴蝶,將安穩安在牠身上,隨即放開。說掐也許太過了,只是將牠擱置住作為信差。

「啊……」她轉向後方,仍然緊閉著眼,臉色卻是空前難看。剩下五十秒,我開始為女孩感到焦慮,可我卻始終搞不清,為何我會像是個局外人,負責看戲?

還有點時間緩衝的十五秒,開始蹲踞下來,聯想關於草的各種形態。生物課本裡頭總有著簡單明瞭的分類方式,而我現在卻無從辨識,腦海裡頭,他們所玩弄的那些野草。

他們不是到遙遠的地方去躲起來了嗎?

三十秒。是的,我沉默了,望那蝴蝶望出了神。天色突然有些昏暗,不甚理解秋天那善變的情緒,或許我再也不是制霸的一方,那群老虎們才是吧?疾風來,勁草躍,二十五秒足以讓我淡忘妳的一切,倘若這多事之秋不再折返,那也再想不起妳。

妳的身體微微轉向,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只剩下五秒,我在妳的身後……也許是身前,可是妳緊閉著眼,像是害怕自己成為最後一根稻草,被活活壓死。

起身。我告訴自己定是要忘掉一切。一切的舞都將在最後的時光蹈起,用妳最優雅的姿態,那忠貞而無一染的潔白童真。原來時間是具有溫度的,知道,不知道……。

當時間歸零,想要衝想前擁抱妳,妳卻在老虎的面前折斷了翅膀,成為入秋以來第一枚獵物。而無力的我,就跪坐在落葉堆裡尋不著根的歸向。

而終於我也才發現當鬼的是我,完完全全的局外人,那些呼喚視而不見是對友情的一種信任,卻是對愛情的一種謀殺。我在河旁,默念那無字之書被騰上的妳的血字:「多事之秋奈何苟存,望樹根深深處,絕望留予君再來」

噓,不要讓他們聽見。從現在開始,是我們的躲貓貓,時效永遠。

<結婚那件事>

午後亂轉電視臺,一直看不到陳偉殷重播的午後,我轉到公視。又是一部從一半開始看的電影。

女主角芷欣瞧見了病房中的友人被另一半求婚,於是向偉傑要求「求婚」。簡單的一個細節,女生自己主動下跪,這畫面是有趣的,間接顯現對不食人間煙火的美女,小小的諷刺。

首先,我得先肯定這部片的包裝。用翻頁的效果帶進每段場景,省掉接鏡的麻煩,也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受。再來,就是在準備婚禮的階段,錢成了偉傑最頭痛的東西,畫面跳出來的效果還有偉傑的自白,可說是把這角色演繹傳神到位。

由於膚淺的死愛面子,讓偉傑更想擔下一切,只是他沒料到這竟是一場接一場的災難。這片再度玩了婚禮片必玩的老套「患難見真情」的元素。芷欣和偉傑最後撕破臉,也讓劇情開始起了轉折。

偉傑的父親出車禍,從新加坡趕到檳城的一行人,因為偉傑父親所死守的一只手錶,踏上修復手錶的路上。芷欣媽的也從此開始,或許是明白了芷欣爸一切的安排,只是為了確定偉傑不是為了他們的財產。

這只手錶也化解了偉傑和父親多年的誤會。病房裡頭,偉傑看著昏迷的父親說:「原來遠遠看,才看得清我爸。」兩夫妻這也才明白,並不是誰的錯,只是因為彼此都太膚淺。

芷欣的爸爸私下和偉傑聊到:「很多東西不是像表面上所看到的。」間接地肯定偉傑,並把女兒交給他。一場災難正式把這兩家人牽在一起,正呼應一句話,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家人的事。

婚禮只是一天,婚姻是一輩子的。我想,這部片要告訴我們的,也就如此了。

如季節般咀嚼

遠自上個季節朝聖
慌忙的路途,洗盡了眼神些微
錯過的轉送點
成為歷史中的黑幕,沒有對白
剩下死去含恨那種哀悽

辨認葉子色澤,比對數目
將鼻子貼近大地的皮衣
想像在生物課課堂,老師的白髮
成為夢境裡一葉小船,浮沉
咀嚼某條小溪,水中倒映的靈魂
就這樣離去,也無人在乎


之後

忽略日子在你手中
流失的溫度,剩下臉譜殘留
離去的末班車還狂嘯在孤單歸途
有時也就將回憶忘卻,綻放在
謙卑的座椅,偽裝的善意
完完整整將自己化妝成你
可惜終是錯過
車廂,車門,車班
也許那根本不是他們的錯
只是以為愛能夠安了誰的罪
赦免了眼神,也赦免了無奈的他


呼喊仍在街燈下徘徊
夜裡無幾的星空,就這麼搬進
廁所,廁所裡面,廁所裡面的馬桶
你明明知道他不是李白,我也不會是月
卻在你掌心鑿了個孔,想窺探什麼
關於你錯過恨過遺憾過
也許我們不該搭上這班車
相覷著彼此,卻無法坦然要求
彼此去望著星空,或是臥軌等待英雄救醜
票根在角落處落下了淚水
卻抵擋不住李白的落水,你的下一個計畫


內心戲獨角戲也許只是心裡的遊戲
稱呼著誰為王為后,不過是午夜之後
化身為潘朵拉,開場前的鬧劇
持續剝著月台上離別的思緒,持續
咬食著排除在日子之外,更遙遠的角落
擺放著相愛的證據,以及死去的
含著票根的真人尺寸布偶
你別再說謊了,從一開始他就只是你
而你也就只是我
之後,不過是種日子的嘮叨
從最開始就只是過於擔憂的內心戲
想像自己成為夜裡的風
跟隨著車廂,也就能夠返回
之前





空城

察覺不到時間
浴室裡蒸氣堆疊
任手指滑過身體每處,好比摸索
在霧裡看見流逝的朦朧
散佈的防風林,挺起皮膚
卻怎麼也抵擋不住孤獨的城
午夜之後,瀰漫的呢喃

肉體還慾徊在夜裡淒涼
分解每個定格,分秒的轉變
邀呻吟大逛夜深,自下往上再
往上。靈是被捆綁住的
一種檔案還尋找著適當播放器
閱讀空房,尋覓灰塵的喘息
當雙眼閉上你的我的愛神的延長線
不斷延伸直到,肉體交纏

引一條擁塞的湍流
任選一個出口,各自離去此城
空白著你的裸體叢生,花落髮落
然而最終都將前往遠方
支離的河積累,穿成白茫一片
就昂首在第一盆水的落下
對你愛不垂朽

竄改的主動或被動

竄改一些紀錄
金氏銀氏銅氏無名氏
通常數字的慣性,由左至右
想像走在一條繩上
成為潛意識,攀爬著繩紋
忘卻自己名姓,細數逝去種種
難道那是竄改麼

都在一種時刻更換
蒂固大腦的播音系統
通常自己的關係,由死至死
想像再也無法死去
成為死亡最忌諱的靈魂
在墓誌銘拾起名與姓
可能再也竄改不了
靈魂的三七,再也猜測不了
第二十二道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