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 21
其實在你們面前說越多的話我越覺得沉重。
我不知道這樣做是為了成全誰,當我賦予了這本刊物一個方向,一個很簡單很憤怒的概念:實事求是。我後悔第一本做出的刊物是那般陽春,從零開始的去年彷彿才剛捱過,匆匆地又是即將趕稿的前夕。
我曾經在高一的尾聲萌生了退意,那時的我看不慣校園檯面下的不公,跳出來選班聯會主席,最後以些微之票數落選。在後來這些日子,我很慶幸沒有選上,那是因為我知道,一本刊物的力量能夠比那更大。當你處在那個崗位上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你的腦袋不是自由的。
暑假,經過十二天人社營的洗禮,我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有些不同。我見識到這個世界,和我們一樣處在「校刊社」這個招牌下的人們,我剎那間想哭,因為那距離是多麼遙遠,為什麼他們滿嘴理想,而我們純粹覺得自己的社團生活過得很沒意義?
擔任社長的這兩屆,我們幾乎都是在下學期才在趕工,像是現在。去年很不負責任地草草完成,今年想有所不同,但物去人空,我比你們感到的是更多茫然。一個暑假過去,升上高二,課業日益繁重,身分日漸吃重。
我想起我是一個固執的傢伙。我的成績並不是頂尖,但我一直想拚到自己的極限,但同時我也明白生活中那些惰性盪存,是我還須跨越的。一個暑假過去,學長姐們準備大考去了,同屆的跑了幾個又來了幾個幽靈,還要面對一大群不知道是否抱懷著熱情的學弟們。
我後悔對你們說那些太理想的想像,我們不能要求任何人跟誰一樣,天生我材必有用(請原諒我是在讀完第四冊公民經濟學基本概念想到的詞彙),身處在這個校園媒體,你們就一定有你們可發揮的地方。
我想向你們說一聲對不起,不管你是學弟還是同屆的還是學長姊,我真的很想說聲對不起。我們不像其他學校的校刊社有完整的傳承體制,甚至我最近擔心起下一屆的狀況,我們沒有系統性的社課,指導老師也是不固定。因此我在心中埋下一個願望,當我明年有大學唸的時候,或者是人已經在大學的時候,一定要抽空回來這個地方,帶起這樣一個散亂的社團。
會用散亂這樣的詞來形容,我想一點也不過,因為現在的我們都還太世故,無法察覺到這個世界給予我們的訊號,無法察覺到自己所背負的責任。
在你們面前講一些沉重的話,並不是想唸你們,是因為我沒辦法面對開天窗的結果。當然,我也不諱言,這絕對是趕稿階段最感性的時候,身為一個領頭羊要做的事除了犧牲自己還是犧牲自己。
我希望你們能夠正視你們的工作,而不是我自己幹得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