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兒童

那也許是離我遠去的名詞。隨身帶著鑰匙,早已成為種熟悉的動作,每天都得擔憂,這樣緩慢的城市,也藏著非善類的心態。清早,母親把我叫醒後,總是會在半睡半醒之間,鎖上門,就這樣踏上又一天的起點,可是那個習慣性用右手轉一圈,把門鎖上的動作,卻已根深蒂固,被無視到,無力想起一些事。


小學吧。我便被託負這個重大的責任,自己帶著鑰匙,爸媽不在家的時候,就自己開門喔。想當然,再也猜不出是誰的請託,當下只知道,大人的話都是對的。重複了幾年,有時候我會忘記鑰匙,甚至開始恐慌,是不是掉到哪裡了?是不是被誰偷走了?我家這樣還有人要偷喔……?學習固然重要,但由之而生的恐懼若已到這種地步,那麼就該思考,這鑰匙是否還要持續鎖著人生,或者讓它暫時離去,讓恐懼遠些。


好幾次,逃出家門的幾次。這也是為何我會將走路視作一種旅行,沒有代步工具,只能靠雙腳打天下。那時候,家裡附近的各處是我冒險的去處,常常一個人就這樣無憂無慮走著,看到一群人就躲著,看到一個人就敢抬頭挺胸地自傲。可是,更多時候,我擔憂的是身上這小小的鑰匙,深怕它不見,深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深怕找到了家卻回不去。


許多時候,都選擇性去遺忘那些過去,殊不知他們對自己的舉止影響多深。大概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敢把鑰匙放在身上,寧可將它放進包包,也不願去跟機率一賭,恐慌著無家可歸。其實很多事情都是類似的,就像多年後早已搬家的我,再走上這條路時,那鑰匙早已被取代,而自己是瞭解的,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被取代的,比如說,那樣的恐懼。


謹獻給我的童年,關於一把鑰匙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