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從海味談起


翻開第三十四期《花中青年》,扣除發刊詞和校長的文章、書恩的新書發表,第一篇專題便是這詩意的名字--海味。在趕稿的那段時間,是我最無力的日子,其實自己攬下了大部分的工作,要教誰替我分擔也很難,於是那時便為這專題題下了幾個主題字:「海--是我們的故鄉,我們還在練習,被濡濕的滋味。」大概也是那陣子的心情吧,看著海,好近,卻有著數不盡的哀愁。


看著那個專題的首頁,黑白頁更能展現其感。我猶記得那日情景,記得下了老師的車之後,那撲鼻而來的臭味教我哀聲連連,走了一回兒竟發現許多垃圾遍地開花,將我腦海中美好的想像全都抹煞。一座漁港真正需要甚麼?那時的我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在交給老師的稿子裡寫下了一首詩,寫下了我來這參訪的感受。

〈海味〉                 
想像
    是積累的想像
    突破相框的限制
背對藍天 徜徉
一片微型海洋
不安
     偶有忐忑
浮沉於心花的朵朵
汲取了片刻精華,直搗
被
強制封鎖的 自由。
如果是一條魚 前方候著我的
又會是何種景色?

微雨
     狹窄或寬廣
  海潮味的空氣早已覆蓋
  曾以為就此黯淡的天空
  隨著細雨散花般落下
  如置身微雨之城 不拘

魚湯
  齊聚,為一碗湯
  每口皆淡出,遼闊海洋的鄉愁
  以一種默劇的表演形式
  躍入口中。翻滾,洋溢著
  過往的海潮回憶,待舌尖
  將它風乾


咀嚼
  化不開的嚼勁,延伸於
  遊走船隻旁的步伐:瞻望
  而回憶的拋物線仍懸著
  突來疾風的擁抱。雙眼
  奏著欲闔上的催眠
  過境一艘可能曾叱吒深藍
  已安息的舊船,我走
  彷彿走掉了滿滿浪潮的圖騰
  蜷起身子 在屍體堆中
  展現他歷久不衰的雄風
  以一種刻意的腳步
  暫時性存放

額度
  駛離失望的一隅
  以僅剩的權限
  進一步對憧憬期待
  似一尾渴望洄游的鮭魚
  翻弄著不知是否存在的胎記,

  以情
  喻,一切徙過的旅途
  是最後的幻想

真實
  望 一片見底的
  滾滾深藍,是海味,是
  我們最陌生而卻真實的
  要命的美。侵犯呼吸、自覺
  及深沉到失焦的瞳孔--
  以超自然的法則,品味
  一幅寂寞而溫腥的海

海味
  是超載的陌生
  壓得我們無法以現實
  思維。是世故的偏見
  關窄了這扇偌大的窗

  喻海 僅喻其美
  然而存於其中更加朦朧的
  應是一切真實的書寫
  像一齣驚悚戲,綁架視覺
  或束縛些什麼心靈上的不對等

  傾斜,以光陰之名
  曾徘徊於味蕾的一嗅愁
  愁成了一朵浮雲,於掌心
  綻放:真實且不二的
  海味

那時候花了好幾節社課,我仍舊不知道自己要的是甚麼,最後接受老師的提議前往漁港取材。大概就是這個時候,我對一本刊物的想像開始改變,我原以為的模樣已經失真,它慢慢形成一本作品集,由校刊社這群人共筆的作品集。


在社員交來的文章裏頭,可以淺見每個人的思考模式,以及一些私密的回憶。在發刊之後,我常在思考,究竟這些文字會被多少人看見?人人一本校刊,難道每個人都拿到了?還是其實都未照過面,就覺得它不重要而將它丟棄了?我們是離海最近的學校,但我們對於身邊周遭的事物留意了多少?即使是這樣一個簡單下午的漁港行,能牽動多少花蓮在地人的記憶?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在發刊之後,我們得面臨的是一本刊物究竟是否需要一本作品集,還是對於這環境的介紹和檢討。那深深的海味,沉澱了許久,現在再翻閱,我仍然嗅得到時光的影子。


就是如此的青澀,才能展現出海洋的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