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刊是甚麼?能吃嗎?」這應該是大部分同學心裡的疑惑,每年在學費裡多了一份「花中青年」的費用,不過這本刊物究竟在幹嘛?為何需要全校的同學掏錢購買?
高一的時候,我也很疑惑,在校刊發出的當天,我聽到許多意見,正反兩極,甚至有人連翻都沒翻就丟進回收桶,這些我早已料想到。茫然的我,詢問我的指導老師,甚至提出了「自由購買」這樣的方案,但事實上可行度是相當困難的。
校刊就像是制服,是學校的精神。指導老師如是說道。這個結論在我心中投下一顆震撼彈,身為校刊社的一員,我從來沒想過這點,只是覺得編輯這本刊物是我們的義務,最後淪落為工人,卻不知道為何如此。
在編完第一本校刊之後,我心中有許多的疑問遲遲無法解開,甚至在升二年級的暑假萌生了打退堂鼓的意思。翻閱著陽春的刊物,再看看他校的校刊,我深刻地覺得自己很失敗,這本刊物像是一本作品集,而有失它「校」刊之名。
前往台北的火車上,我和指導老師聊到她以前指導的他校校刊,也是有相似的問題,但整體而言,他們遇到的情況似乎比我們更加艱難。在一個學校裡頭,填選加入校刊社的人究竟是多是少?我個人的看法是,若一個學校沒有一個系統性的傳承,基本上是每過幾年就大換血,花中基本上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再拿台中一中的《育才街》,這是我最欣賞的校刊之一,裡頭的排版和書寫都有相當的水準,在經驗傳承上也非常完整。進入校刊的第二年,我在煩惱的是,為何別人可以,我們不行?
校刊的精神與走向──內容上的本質(引用自深藍論壇)
身為校園民主中的要角,可知校刊傳統上兩項不可或缺的本質乃是「批判」乃是「省思」,少了這兩個核心精神,則遑論校刊論述的自主性。當然正如前文所提,校刊的內容隨各校而異,除了形式上的本質外,校刊還有各種發展的可能。在此以建青的流變為例。
(1)民國四○至六○年代
早期的校刊受政治情勢影響,各校多有相當嚴密的「審稿」制度,文章內容須由指導老師審核通過才能刊登,加上此時全台籠罩在一片白色恐怖的陰影下,學生們普遍被洗腦控制,即使有所欲言也不敢表態,因此最早校刊內容多為反共復國等八股懷鄉內容。稍後期才開始出現一些關於教育體制、時代的思潮,引起學生紛紛來稿論戰。另一方面各校也開始刊載同學們的文學創作,文藝風氣於此時紮根。
早期的校刊受政治情勢影響,各校多有相當嚴密的「審稿」制度,文章內容須由指導老師審核通過才能刊登,加上此時全台籠罩在一片白色恐怖的陰影下,學生們普遍被洗腦控制,即使有所欲言也不敢表態,因此最早校刊內容多為反共復國等八股懷鄉內容。稍後期才開始出現一些關於教育體制、時代的思潮,引起學生紛紛來稿論戰。另一方面各校也開始刊載同學們的文學創作,文藝風氣於此時紮根。
(2)民國七○至八○年代
受六○年代後期至七○年代黨外運動興起、地下雜誌如雨後春筍般竄出、白色恐怖陰影逐步消退的影響,大學校園內的學生運動風起雲湧地展開。各校刊物紛紛衝撞體制,以批判性的內容反抗校方高壓管理。此一風氣慢慢由大學傳入高中校園,即使活動規模不如大學,但文字內容明顯較早期更具批判性,檢討校內體制的意圖更為強烈。校刊的「批判」性質逐步確立,校方與學生的對話平台於焉形成。
受六○年代後期至七○年代黨外運動興起、地下雜誌如雨後春筍般竄出、白色恐怖陰影逐步消退的影響,大學校園內的學生運動風起雲湧地展開。各校刊物紛紛衝撞體制,以批判性的內容反抗校方高壓管理。此一風氣慢慢由大學傳入高中校園,即使活動規模不如大學,但文字內容明顯較早期更具批判性,檢討校內體制的意圖更為強烈。校刊的「批判」性質逐步確立,校方與學生的對話平台於焉形成。
(3)現代校刊
隨校內高壓逐漸鬆綁,各校風氣逐步走向多元。在新世代文化的衝擊下,各校校刊也逐步走向大眾化、雜誌化,講求版面美觀、內容符合大眾需求。形式上主要由社內編輯撰寫的「專題」及校內來稿的「作品集」組成,另為提振校內寫作風氣,各校校刊社紛紛承辦「文藝獎」事宜,將得獎作品匯入校刊。
隨校內高壓逐漸鬆綁,各校風氣逐步走向多元。在新世代文化的衝擊下,各校校刊也逐步走向大眾化、雜誌化,講求版面美觀、內容符合大眾需求。形式上主要由社內編輯撰寫的「專題」及校內來稿的「作品集」組成,另為提振校內寫作風氣,各校校刊社紛紛承辦「文藝獎」事宜,將得獎作品匯入校刊。
校刊本質隨細流不斷匯入時代大河,從早期的「思辯」、「文藝」,中期的「批判」到目前的「多元」,逐漸呈現出幾個重要的面向。如何在這麼多的面向中取得平衡點,且在形式上實行校刊社的權責,將是現代校刊編者最重要的課題。
我們常說花中是個自由的學校,最大的特色便是自由。確實,我們從運動會的暴動傳統看到了這點,累積一天的熱情在瞬間炸開,這不就是花中嗎?但我在校刊社的日子,卻覺得自己在箝制這樣的熱情。我們沒有《迷路的詩》裡頭的叛逆,更沒有《女朋友男朋友》裡頭受壓迫而拒絕服從的熱力,我們有的,只是一個經過好幾番辛苦而造就的既定自由。甚麼時候,「自由」這個詞的定義已經變成了「最低限度」?只要沒有受到很大的打壓,便是自由?
從上學期的專題裡頭,我想像自己是個非校刊社的人,我有個疑問,「咦?這叫作校園媒體?」我認為是校園媒體的主題大概只有「班際籃球」、「國際交流」和「清蔓測驗卷」吧?其他大多只是文學獎復文學獎,個人作品復個人作品,這麼一來難道不是違背校刊的意義嗎?當然,我們做了在地人該做的,前往漁港寫下「海味」,前往松園別館寫下「松氛咖啡香」,甚至採訪了花蓮兩大二手書店「舊書舖子」以及「時光」,但卻看不到這學校的靈魂。
在學校所有的課程裡頭,啟發我最多的便是美術課。記得從高一第一堂課開始,老師便要我們用左腦思考,而不是淪為教育制度下的考試機器。老師如此說道:「升學是種手段,它讓你能達成夢想、做想做的事,但今天卻將手段變為目的,那就像是為了創作而削鉛筆,卻誤將削鉛筆當作最終中目的一樣。」在這堂課裡頭,我可以捐棄課業上的壓力,盡情做一個像自己的人。從小到大,美術從來不是我的強項,但老師讓我理解,「技藝並無法決定思想的高度」,升上二年級,我們班進行自由度相當高的「塗鴉」。這樣開放式的主題,前置作業相當重要,光是討論就要耗上好幾堂課,我們這組的主題甚至換了又換,改了又改,最後才定案,緩慢地開工。學期末,我才終於理解到,原來美術課可以如此。如果今天只是待在教室裏頭,聽老師講解美術史,我想並不會讓我感興趣,能夠走出教室,才是藝術。也是在這點滴的過程,我逐漸理解到之於校刊,我該扮演的角色為何……。
校刊社是甚麼?我想,這個問句並不單純是個「懸問」,更應該是個「激問」。一個校園該擁有的不只是教育和師長的聲音,更重要的是要「學生」的聲音。這問句像是在問我們,校刊社可以為這個學校幹嘛?校刊社拿那麼多錢究竟在幹嘛?說好的校園媒體呢?在剩下的日子裡頭,是我在校刊社最後的日子,我會努力去實踐這個目標,讓所有人看見,校刊社,它是一個校園裡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寫於35th趕稿前夕
參考資料:深藍論壇【討論】關於校刊社(給高一學弟妹)
延伸閱讀:楊照《迷路的詩》
台中一中校刊《育才街》
電影《女朋友男朋友》
陳為廷《欸,校刊社去哪了?──一個關於校園媒體公共化的發想》
(刊登於第三十五期花中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