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月光,一樣的淚水,一樣的我和你……
不曉得聽到這段歌詞,你會想起哪些畫面?與我年紀相仿的朋友,大概會想起百家爭鳴的歌唱比賽,某位選手唱過這首歌,是選手、評審們公認難唱的歌之一,但在我母親那個年代,卻不是如此。三十三年前,當紅的電影《搭錯車》裡頭演唱插曲的蘇芮一炮而紅,三十三年後的今天,第二十五屆金曲獎,蘇芮再度演唱,這次是因為彭國華先生得到了特別貢獻獎。
雖然並不是親臨現場,但隔著電視螢幕,卻已然能夠感受到張小燕的熱淚盈眶。聽著稍早張清芳講述彭國華的趣事,我才慢慢認識這個人,原來他是張小燕小姐的另一半,過世許久,而我卻始終不知道在張小燕如此堅強的女人背後,有著這樣傑出的男人。張清芳說,她第一次見到彭國華時,她那年十八,竟和彭是駕訓班同班同學,原來那時彭會去駕訓班,純粹是想製造與張小燕獨處的機會。
彭國華,曾任職於滾石唱片,後來與友人創辦飛碟唱片,又創辦豐華唱片,在金曲獎的頒獎典禮上,擔任引言人的張清芳表示:「他(彭國華)是音樂史的巨人。」這大概是今晚最令我感動的時刻,看著蘇芮演唱著那年當紅的歌曲《一樣的月光》,裡頭的歌詞,有血有淚,簡單而深沉。
就文學作品的角度來看,它有種「記憶」的味道。在人海穿梭的都市,來往的塵埃,都不油得讓人想起鄉間小路的片段。這讓我想起最近剛讀過簡媜的〈夏之絕句〉,那是比她在大學課堂突然領悟的感覺還震撼。「什麼時候家鄉變得如此的擁擠/高樓大廈 到處聳立」從這句歌詞看出對於現實改變的不捨與無奈,「寂寞的大地/在靜靜的夜晚默默地哭泣」,我像這就是這首歌吧,在那樣的改變當中,家鄉成為城市,我們已不再屬於那裡。
近期,花蓮的溝仔尾被拆除,而正有那麼一群人默默發起了「保留紅毛溪/不要加蓋停車場、香榭大道」的活動,裡頭的訴求是希望還給我們一條乾淨的紅毛溪。當年因為陳清水縣長加蓋自由街大排,有了停車場,後因都市計畫的緣故,許多家庭廢水流入紅毛溪,成為所謂的「臭水溝」,這樣的惡名是誰賦予的?難道不是自私的我們嗎?我們所製造的環境問題,卻欲用加蓋的方式掩蓋,這樣能夠停止對環境的迫害嗎?
我們的城市需要進步沒錯,但如果在考量的時候只重於經濟,而未考量環境層面及人民的感受,那麼再怎麼賺錢又如何?不斷地引進陸資,房價翻好幾倍,讓花蓮不再只是後山,成為太平洋西岸大城,然後呢?我們究竟得到了甚麼?環境的汙染、房價的不利、吵雜的環境、疏遠的人情,是的,會有人變得富有,但同時也會有人更加貧窮,拉開貧富差距,不就是這樣的政策必定走向的後果嗎?
在第二十五屆金曲獎的這個時刻,我看著電視螢幕上感動的畫面,再思考了在地的問題,我們會不會開始哼起這首《一樣的月光》,裡頭的新店溪變成了紅毛溪,而我們懷念的,終究也只能活在過去。
是的,請容許我用這樣一篇文章請求,請還我一個乾淨、簡單的城市,不要給我一個充滿大樓/金錢/汙染的城市,請給我最原本的洄瀾,而不是政策底下的屍體。
一樣的月光 演唱/蘇芮
什麼時候兒時玩伴都離我遠去
什麼時候身旁的人已不再熟悉
人潮的擁擠 拉開了我們的距離
沈寂的大地 在靜靜的夜晚默默的哭泣
什麼時候蛙鳴蟬聲都成了記憶
什麼時候家鄉變得如此的擁擠
高樓大廈 到處聳立
七彩霓虹把夜空染得如此的俗氣
誰能告訴我 誰能告訴我
是我們改變了世界
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和你
誰能告訴我 誰能告訴我
是我們改變了世界
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和你
一樣的月光 一樣的照著新店溪
一樣的冬天 一樣的下著冰冷的雨
一樣的塵埃 一樣的在風中堆積
一樣的笑容 一樣的淚水
一樣的日子 一樣的我和你
一樣的笑容 一樣的淚水
一樣的日子 一樣的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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