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我〉



  你的聲音有歲月的更迭,也有我。

  儘管青春期如此漫長,意味著你我的戰火仍將持續,或許打從娘胎起,我們不曾有過「分離」。透過教育,我習得很多,多麼熱衷於與他人議論,觀點上的轉變,似乎使我們置身於楚河漢界,沒有半點牛郎織女的含情脈脈。

  「我們應忠於最原本的。」深夜裡,你如此說道。我想起許多過去的時光,價值觀總有所異同,但在幾經討論之後,總能砲管一致對外,為分歧找到折衷的結果。那是最原本的麼?透過曾寫下的文字,總會發現朝代已替換多次,都曾為執政的一方,堅持自己願意信服的,那麼有何源頭可追溯嗎?海風待時間的灰燼到來,拂上青澀的臉孔,何謂真理呢?

  盛夏之時,面相最熟悉的海濱,卻像是擱淺的命運,沉默著。

  那時提起筆,只為了書寫與S相關的一切,你青澀而天真,以為如此即能將她寫成生命的女主角,可惜你不如蚍蜉勇敢,不若蜉蝣渺小,你只是S青春的過渡,而那位置終將遭時間祝融;何不向學習呢?用自己假定的戀人,適度偽裝自己、欺騙自己,圓一個謊嘛,又何妨呢?生命中有太多不容遺棄的詞彙,你在意的、不捨的卻始終只有時效性過於強烈的關鍵字。

  你的聲音長滿刺,包覆虛弱的逾時靈魂。

  「如果一切起源於遺憾……」我在告別你的信開頭寫道。再來的字句,每一筆每一劃,都是易燃的伏筆。儘管相識十六年,你的一切看來還是撲朔迷離,S到底有怎樣的魔法,引領你走向我……。

  夏日逐漸走到盡頭,分界點或許不再是教育,而是S。你知道我們相互欠債,共用一個靈魂,只是自從她離去,你連握筆都像極了我,相互模仿、抄寫、虐待、殘害,我們是青春期的產物,無以名之。

  你的聲音有夏日的燠熱,也有專屬十六歲的無奈。


  「但不打緊,輪我登場了。」



(2014花蓮生活美學文藝營散文首獎)